“摸一摸吧。”言虺握住他的手,把蛇蛻頭部放到他掌心,引導著他的手指去撫摸蛇蛻。
這是一張非常完整的蛇蛻,連頭部的形狀也保留得完完整整。這在自然界中,是不可能出現的。
言知瑾鬼使神差地摸摸蛇的頭頂,就像他撫摸言虺的頭頂一樣。
言虺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這是你蛻的皮嗎”言知瑾小聲問。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嘗試給你蛻一次皮。我已經很久沒蛻過皮了,上次蛻皮還是還是在星遇到你之前,養傷的時候。”
“我不需要。”言知瑾垂下手。
觸摸蛇蛻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件死物,他卻覺得,這條半透明的蛇,隨時可能張開嘴,含住他的手,用尖銳的毒牙在他皮膚上戳出幾個淺淺的小坑。
“你把它放回去吧,別亂動別人的東西。”
“不再看看嗎”言虺遺憾地說,“手感很好。”
“這果然是你的皮吧”
言虺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把蛇蛻擺回原位。
半透明的蛇盤踞在高高的托盤上,仿佛巡視領地的領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剛把蛇放回去,祭臺后方就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
沈知瑜等人馬上規規矩矩地站好,裝作迷路旅人不誤入神廟遺址。
咔噠咔噠
干脆、單調、乏味的機械音敲響在鼓膜。
沈知瑜等人瘋狂分泌唾液,一邊咽口水,一邊僵硬地看著聲音的來源。
有停頓的、沒有溫度的機械聲在寂靜的神廟無限放大,長時間重復的聲響,讓所有人的注意力模糊起來,好像意識隨著敲擊聲,從身體抽離。
沈知瑜大著膽子問“請、請問有人嗎我、我們是旅游的。”
沒有人回應,只有循環往復的、沒有終結的機械音。
他舔舔下嘴唇,扯著嗓子問“你遇到什么困難了嗎是門鎖壞了嗎”
機械音停止了。
眾人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但很快,他們的精神就重新被提起來。
沉重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建筑內回蕩。
這個聲音,不像人類的腳步聲,而像某種體型龐大的動物。
必須要非常重的人,走路的步子才會這么重。
它的來源很不確定,好像在不停移動,又好像,它本來就是四分五裂的,每塊碎片,都隱藏在不同的角落。
灼熱的烈日下,眾人的背上卻爬上一層冷汗。
言知瑾上前幾步,掀開祭臺后面的地毯。
腳步聲馬上清晰了很多。
不一會,一個扛著麻袋的高大男人從地毯下方的樓梯走了上來。
他看到一堆陌生人,立刻警覺起來,褐色的雙瞳亮起野獸般的光芒。
沈知瑜活動活動被凍得僵硬的手指,上去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們是來旅游的,覺得這座神廟很好看所以過來看看,因為剛進來的時候,沒見到人,所以以為這里是什么荒廢的遺址,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你你是這里的維護人員嗎”
年輕男人漠然地從他旁邊走過。
他從身邊走過的時候,沈知瑜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年輕男人目不斜視,仿若完全沒看到他們,徑直向神廟門口走去。
他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色痕跡。
他背著一只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麻袋,麻袋邊角破了個小孔,多得兜不住的鮮血正從小孔滲出,把麻袋的底部染上暗沉的紅色。
他的腳步聲異常沉重,仿佛正背著另一個人。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胡蓬仍舊頭皮發麻“他這袋子里裝的是什么啊怎么這么多血。不對,他不是信徒嗎信徒會容忍神廟被弄臟”
“不知道是什么,我們還是先走吧。”沈知瑜抖抖雞皮疙瘩,“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不過既然這里真的有人維護,我們還是別亂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