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渙是個多情種子,和幾位紅顏知己知己的故事雖然傳為了佳話,但也成了街頭巷尾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太后又嫌她這個為正妃的不講究,裝賢惠,不懂理家之道,弄得府里烏煙瘴氣,讓外頭人看笑話。
眾多孫兒當中,蕭渙的母親哲嬪和太后娘家承恩公府關系最是相近。太后對蕭渙十分寵愛,所以只會站在蕭渙的位置上思考,只會覺得是陸想容這個正妃做得不夠。
而當年,因為李氏誕下四皇子的事情,讓皇帝差點坐不穩皇位,太后從來不覺得是兒子酒后失德的錯,卻一味地把事情都怨到了李氏的頭上。
這個女子,當初受了太多的苦,死后再多的哀榮對她而言也是于事無補。
而這些苦處,她都經歷過,也有切身的體會。
她前世也承受了太多來自宮中的惡意,即便轉過一世,仍然不能釋懷。
進了含光寺禪院后,雨勢終于小了一些。
盛輝對著蕭攸詢問道“殿下可是要現在去找泓一大師,奴才提前派人去安排。”
蕭攸道“不急。”
他要先去給母親上一柱香。
這次他過來是代皇帝和太子過來上香,再跟住持商議先帝忌辰籌備的事情,若是提前告知了寺里,到時不少人盯著,反而不好行事。
蕭攸走到殿外,才發現里面已經有了一個素衣美人。
她一身淺藍色如意紋廣袖云緞裙,梳著精巧的單螺髻,上頭只用了兩件成色極好的玉飾做了點綴,并無其他配飾。
清新雅致,觀之忘俗。
正是陸想容。
這個殿一向冷清,除了他之外沒有人來,宮里那些人都避之不及。
她闔眸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輕語許久,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但一看就知道很是虔誠。
蕭攸止住了想要進殿的腳步。
他原來跟皇帝說好月初要過來的,結果太后風寒病倒了,他們都去侍疾,又耽擱了這幾日。
今天也是臨時決定要過來,所以陸姑娘此舉定然并非人為安排,而是出自真心。
宮中那些人眼高于頂,連“敏貴人”三字都不屑于提起,從來沒有誰這樣特意過來鄭重地給母親上一次香。
從前沒有聽說過齊國公府和李家有什么交集,自己和齊國公府也沒什么來往。
蕭攸想來想去,想不出其他原因,最終只能歸在了自己身上。
難道陸二姑娘也和自己一樣,對彼此第一次見面印象深刻,這么多年來一直對自己是有情的
否則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盛輝看蕭攸轉身要走,忙快步跟了上來“殿下不進去給娘娘上柱香”
“先去前頭吧。”蕭攸道。
從前她孤零零的在這里,沒有供奉也沒人管她,只有他能來這里陪她,而如今的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又過了兩日,父親和大哥和北梁談判歸來,去宮里覲見皇帝時被留了晚宴,直到亥時過半才回到府里。
陸老夫人撐不住,早早去休息了,三叔陸清從清晨等到了傍晚,臨時有事出去了,只余了陸想容和母親在正院里等待。
再次見到闊別多年的父親和大哥,都這樣好端端的站在面前,陸想容眼睛一酸,飛快撲上來叫人“父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