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一抬頭,卻瞧見她額娘臉上滿是怔楞神色,絲毫沒留意她這邊的情況。
這是皇后薨了
這鐘聲并不陌生,太皇太后駕崩時也是這個鐘聲。
阮煙心情復雜,她雖然覺得佟佳氏這人活著實在太折騰人,也實在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可佟佳氏在這樣的歲數就死了,到底叫人心里有些悵惘。
“哈宜瑚、和卓,你們吃兩口粥,等會兒就去換衣服,換之前給你們做的孝服,知道嗎”
阮煙說道。
哈宜瑚跟和卓都點了下頭。
夏意悄悄給哈宜瑚換了雙新筷子,哈宜瑚沖她咧開小嘴笑了笑,低頭扒了幾口飯。
隨后被奶嬤嬤帶下去換衣服。
皇后名義上是阿哥格格們的嫡母。
佟佳氏這一死,所有阿哥格格都得給她服喪守孝。
白事的東西都準備妥當。
康熙去見了佟佳氏最后一面,胤禛匆匆趕來,進來時就要行禮。
康熙擺手,“起來吧,你過來。”
“是,皇阿瑪。”胤禛忙走了過來。
他臉上滿是茫然神色。
即便他早知道皇額娘的病情撐不過這個月,可等佟佳氏真的撒手而去,胤禛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他一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看著床上閉著眼睛的佟佳氏,心里一陣陣地往下沉。
“皇額娘。”
胤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沙啞。
他撲通一聲跪在佟佳氏床邊,“兒臣不孝。”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在這一剎那,他感覺自己永遠地失去了一個親人。
康熙心里不忍,背過身去。
翊坤宮上下都忙著取下紅燈諸等犯忌諱的東西,不到一炷香時間,原本華貴富麗的翊坤宮仿佛變成了雪花洞,入目都是一片白。
小鈕鈷祿氏和阮煙等人都過來了。
按照萬歲爺的意思,梓宮就設置在了翊坤宮這里。
康熙也很快給皇后定了謚號孝懿皇后。
這個謚號出來,后宮妃嬪眾說紛紜。
羨慕的不少。
這個孝懿皇后的懿是美好的意思。
這個謚號不能算差了,但要按佟佳氏先前的所作所為,這個謚號實在是給她貼金了。
“到底還是萬歲爺母族人,”惠嬪對大福晉道,晌午剛去翊坤宮跪拜哭靈,惠嬪回來后少不得對大福晉抱怨,“就她也配用這個字。”
大福晉自己跪了半天,也累的夠嗆,還挺著個大肚子。
若不是阮煙偷偷叫人給她安排了個軟墊墊著膝蓋,這會子怕是都不能走動了。
她捧了茶,給惠嬪,“額娘何必計較這些再說,孝懿皇后的謚號里可沒有仁字,可見皇阿瑪到底是公正的。”
一聽這話,惠嬪臉色就好很多了。
她接過茶盞,難得給了大福晉一個好臉色,“你這回卻是說對了,孝昭仁皇后、孝誠仁皇后,萬歲爺都添了個仁字,獨她沒有。若是她九泉之下得知,也該知道羞愧了。”
大福晉沒接這個話。
先前說皇后不是已經不太好,說到九泉之下就未免太過。
她懷著孩子,到底忌諱。
皇后賓天。
后宮妃嬪、阿哥格格,連同宗婦命婦都得哭靈三日。
阮煙原本還怕哈宜瑚還有和卓被嚇到。
畢竟這樣的日子,孩子稍微膽小的,都少不得害怕。
可哈宜瑚跟和卓卻比她想象的更堅強,也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