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左右,確定沒有其他人靠近,張武壓低了聲音。
“姑娘找我打聽,還真是找對人了。這話本的作者叫六筆,在寫桃花淵前也寫過幾本,可惜沒有任何水花,他的桃花淵火了后,我們店里還印了不少他以前寫的書,后來桃花淵被查封,我們也不敢再賣他的書了。”
慕秋若有所思“這六筆是什么人”
“不知道。”張武實誠搖頭,“但應該是個很有錢的公子哥,他的話本都是自己印好之后拉到書坊賣的。”
“你們這兒還有六筆以前的書嗎”
“沒了,全部都毀掉了。姑娘,我只知道這么多,再多的我真不清楚了。”
慕秋見好就收,又給了張武一個銀元寶“這么邪門的書不看也罷,其他這些,你幫我包起來吧。”
張武歡喜應了聲好,提著一箱子話本走去柜臺。
慕秋落后幾步,垂眸思索。
奇怪。
太奇怪了。
這幾天閑著沒事做,慕秋一直在翻來覆去回想慕大老爺說過的那些話。慕大老爺提到的人和事里,慕秋覺得最古怪的就是桃花淵這本書,所以她今天一出門就直奔書肆。
聽完張武說的這些,慕秋心里的疑惑不僅沒有消除,反而越發加重。
“哎,江管家,您來啦。”張武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慕秋下意識抬頭看去。
被稱作“江管家”的中年人打扮格外富貴,也不知是哪個府上的管家,他與張武聊了兩句,就徑直上了書肆二樓。
慕秋收回打量的目光。
剛結好賬,街道外傳來一陣敲打銅鑼的聲音。
不少人被銅鑼聲吸引,走出外面湊熱鬧。
“咦,這不是刑獄司的人嗎”
“他們這是在緝拿犯人吧,怎么整得像唱戲一樣。”
熙熙攘攘的人群紛紛向兩側避開,百姓們邊湊著熱鬧邊議論紛紛。
沈默騎在高頭大馬上,懷里抱著個銅鑼,一列手下在他身后排開。
李自被扒去身上的官袍,光著腳,雙手用粗壯的繩索捆著,繩子另一頭握在沈默手里。
李自已經被綁了一路,跌跌撞撞,腳底都是血痕,臉上滿是痛苦與敢怒不敢言。
沈默又敲了敲銅鑼,咳了兩聲清清嗓子,給全帝都百姓介紹李自。
“我身后這個犯人叫李自,平陽蘇城人,建元四十三年進士。為了榮華富貴拋棄青梅竹馬的表妹,擔心表妹會阻礙自己的前程,還雇了一伙馬匪殺他表妹。”
“表妹僥幸逃脫,有冤屈無法伸張,就求到了我們大人這里。”
“我們衛大人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陳世美,于是派我把李自抓去刑獄司大牢。”
“我尋思著,這種男人不應該僅僅只是受到律法的制裁,還應該在大庭廣眾下丟臉,讓大家都看看他的真面目,你們說我做得對不對”
話落,沈默哐當一下,用力敲打銅鑼。
人群中有不少人高聲喊道“對”
慕秋在人群中,樂不可支。
衛如流以前可都是任由別人罵他,不屑也懶得做解釋,現在終于會讓自己站在有道理的那方了。
他這明顯就是在公報私仇,但經過沈默這么一宣揚,誰不拍手高喊一句“李自活該”。
慕秋剛想跟著人群一塊兒喊“對”,身后突然伸來一只手,鉗住了她右手邊身材矮小、面上有痣的中年男人,輕輕松松就將有痣男人摔翻在地。
穿著黑靴的腳踩著有痣男人觸碰到慕秋的右手,狠狠碾了幾下。
有痣男人幾乎以為他的手被踩斷了,嚇得痛呼出聲,臉色慘白。
怎么掙扎都無法掙脫,有痣男人怒罵著先發制人“你這人怎么回事,干嘛突然打我”
慕秋回眸。
衛如流握著她的胳膊,將她護在自己身后。
他垂下眼,冷若深海的眼睛盯著有痣男人,微彎下腰,從男人腰間扯出一個錢袋子。
有痣男人臉色大變,色厲內荏嚷道“這是我買給我兒子的。”
衛如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