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閉嘴片刻,馬上就嗤笑開“這就有意思了,非得真刀真槍見了血才會清醒一點么”
“別煩我。”那道灰蒙蒙的陰影煩躁道。
渡鴉撲閃著翅膀飛到他腦門上,順著它主人的視線窺探鏡子之中,發現這家伙的定點在正義法庭或者說現在應該稱是“死域”,但他又不敢直接定點到冰雪之主身上,對于冰雪之主的恐懼由來已久,倒也不能怪他,沒有事物不會恐懼深淵所以他這會兒窺探的是那龐大的敞開的以綠龍的身軀化成的巨木。
它馬上意識到他的想法,微微后仰,顯然很驚訝“啊,你總算找回那么點腦子了”
夢魘覺得它煩透了,但自己的使魔,可以無止境地再生,實在打滅不了,更何況這會兒看著,之前確實腦抽“我之前怎么會覺得這玩意兒不好呢”
渡鴉一針見血“因為你的力量無法穿越死亡抵達死域之中,你害怕她完全脫出你的掌控,讓你得到她的幻想破滅。”
這個一度被繁衍的野望沖昏了頭的家伙,又因為夢境世界開辟以來的順風順水以至于自信過度膨脹,只想要自己的掌控欲得到最大限度的視線,要結結實實栽個跟頭,才意識到狂妄自大已經蒙蔽了自己的眼睛當然,死亡將夢魘構造的世界灼燒出了黑洞,等同于奪取了他的權柄,這也是確實存在的隱患,黑洞展開的范圍越大,他對于夢境的掌控力度也會隨之下降,他會緊張也是常情。
“雖然確實麻煩了一點,但對我來說,運用得好,也是利大于弊。”
但凡理智高于情感,總能看得更明白一些,夢魘咬牙切齒道“忽略我無法掌控這一個弱點,我想要的混亂,它完全都能為我達成或者說,超規格達成”
之前大概恰恰是因為“無法掌控”這一點,蒙蔽了他驕傲自大的雙眼。
而實際上,這個代價他并非不能承受。
構造夢境世界的初衷便是盜取營養,他需要吞噬更多的生命蠶食更多的力量,要玩就玩得大一點,于是就依靠著他最擅長最熟識的手段,打起了馬亞拉大陸上最強大存在們的主意,布下了這個彌天的場子,但他自己也必須遵循自己所定下的規則,造夢者的權限要高于他,強者們在自我構造的領域中擁有絕對的主導權,他可以無條件窺視,卻只能潛藏在暗處動手腳不得不說,他原也習慣了推波助瀾的節奏,完全沒像那一位那樣有把正義法庭這樣的龐然大物掀翻的膽量。
事實上,他在早先時間里偷雞摸狗而來的力量,竟然比不上這段時間在紛爭邊緣所汲取的來得多
“我完全可以借著死域來擾亂整個夢境世界,”夢魘喃喃道,“我不需要穩定與安寧,我只要紛爭與動蕩,死亡同樣能為我食量,只要我放開它擴張的腳步再說,它也不可能無止境地蔓延,基于正義法庭契約之上的它是被約束的,綠龍一醒,它的規則就會殘破,我又何必那么緊張”
他倒是想明白了,做出決定之后就迅速拋卻了猶豫,但看他心情好轉,以自己主人倒霉為樂的渡鴉反倒又開始不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