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薩爾菲爾德來說,那個因為夢魘的骯臟手段活生生鑲嵌進他記憶的、如同幽靈般的影子,有了一個準確的形象。
失去了命運轉折點晦澀又痛苦印象的加成,她身上那種虛幻且宏偉的光環漸漸淡退消失,重新勾勒出的身影要顯得真實一些但這種真實又絕非人類的渾濁與沉重,更不曾充溢著人性的混亂與矛盾,她仍然像月光一樣透徹,像冰雪一樣純凈。
這樣奇異的存在不能令人釋懷,因為薩爾菲爾德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異種,還是人類
倘若是人類,是他無比憎厭又悲憫的人類
純白的教皇冷寂無波的瞳眸倒映出她的影子“若你信仰于我,我便可原諒你的褻瀆。”
維拉尼亞搖頭“神也無法令我拜服,我無信仰也無尊崇您的光輝無法籠罩我,我以不羈的自由塑就羽翼。”
空氣中的壓抑已經沉降到極點,要是告訴她,下一刻整個世界都化作尖刃會將她刺穿,她也會相信。
“我并非故意觸怒您,只是想令您知曉,您無法困束我。”
“因為我并不是在您的夢境里。”維拉尼亞輕笑道,“我已經知道,夢魘做不到將一個靈魂拉至另一個人的世界,它只能將兩個夢境合并,所以,我并不是在您的夢境只是我的夢境為您的夢境所涵蓋。”
“這意味著什么呢”她自言自語道。
“您不介意我嘗試一下吧”
如囈語般柔軟輕吟之聲落下后,那是輕輕的破裂聲,無處不在,滲透入微,就仿佛蛋殼碎裂,仿佛水面劃破漣漪,空間頃刻撕裂,一切只是瞬息,快到維拉尼亞都無法辨析對方的神情是否有所改變。
她的嘗試顯然收獲了成功。
新的場景還未成型,大概是滿心期待著臺面上交手的夢魘都沒料到還要預防她掀桌,夢境出現了無法被解析的亂流,維拉尼亞在混亂之中仔細回顧剛才撕裂夢境得到的體悟,忽然覺得這也不是很難。
沒過多久,周圍再度凝聚起色彩。
維拉尼亞不知道自己被丟到了哪里,但這顯然已經不是特拉丹。
服從教皇是不可能的,但不服從就等同于選擇死亡,惹上這樣一個存在,再加上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夢魘在攪事,想要讓這個游戲玩得更長久些,就必須足夠聰明。
整個特拉丹都是教皇的領域,因為她直接掀了桌子,夢魘當然不可能再把她丟在那位陛下的夢境里,如此倉促的變幻,很有可能并沒妥善處理好她的落腳點。
所以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維拉尼亞看到蒼翠欲滴的綠植,見到生機盎然的湖泊,飛鳥歌唱,走獸飲水,極具飽和度的顏色甚至都帶著仙境般的感官,這種生命肆意張揚的靈動絕非純白教皇統御下的領地,倒有些像特拉丹西邊毗鄰的森林。
無盡森林
精靈的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