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藍到極點的眼瞳近乎于凝視地對準她,雙手懶洋洋抱著胸的人似乎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眉眼間都洋溢著一種新奇的趣味。
千葉沒有驚訝,在非常焦急的前提下她還能保持平穩的語調“我姑且認為,博士有話要講。”
“你想救的是你的同伴,還是那些人”對方饒有興趣地等待她的回答。
千葉并不進行選擇,只是平靜道“我都想救,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瑟蘭微微挑眉“出于什么目的”
“力所能及。”
并不是出于某種高尚的目的,千葉已經能坦然面對自己的道德感,也能適當處理這種過高的道德感與自我利益之間的關系只不過想要去做,就去做了,有能力做,就嘗試一番。
每一個個體都有自己的訴求與原則,她愿意是她自己的事,就像對于瑟蘭哈里斯,也不能說他有能力救人卻袖手旁觀就很冷漠無情,他沒義務也無責任背負別人的性命,不管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
“你能做到。”瑟蘭說道。
現在這個人表現得好像已經看透了千葉的內心,他指著屏幕上的某個方向“兩分鐘,頂多兩分鐘,這邊的暗魔就能突破束縛,它會破壞掉兩個區域內的隔斷,靜絕網暫時無法修補,一旦讓這些魔植抵達此地,到時候面對的就不是這點壓力了。”
眼前的困境對他來說,大概也就是“一點壓力”了。
“你有一種很有意思的天賦,按理說魔植的能量與能力者的精神力不相融,但你這種等級的恒定卻非常特別。”他的眼神帶著贊賞,但正是這種眼神,叫千葉有那么瞬間的毛骨悚然,覺得自己所面對的并非一個純粹的人,而是某種冰涼的無機質的令人不適的生物。
“怎么樣,”他甚至帶上了微笑,“讓我見識一下”
加拉赫來普拉文,所想的是如何博得那位女士的歡心,就算不能博取歡心,也要刷刷存在感,要是能多靠近她一點,了解她的喜好,摸清她的心思,能夠投其所好,那就更好了。
他完全沒有想過還有計劃還未展開就失足“落水”,最后還要為死對頭與那位女士所救這種事
事實上巡衛隊的到來讓他們的處境雪上加霜,本來他跟路賽亞就只能勉強扛住魔植的攻擊,寄希望于巡衛隊,結果這些蠢貨作出了錯誤的判斷做出了錯誤的舉動,直接將局勢推入深淵的邊緣,景觀車內外尚存活的人員徹底癱倒,不僅是魔植的能量在他們周身肆虐,就連他與路賽亞的張狂的精神力也會對他們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這些孩子就算最后僥幸存活,腦中星核也必然受到創傷,前途未卜。
面對這種即將崩盤的情形,加拉赫心中已有了退縮之意,事情已經超過了能力所及的范圍,出身政客世家養成的習慣叫他本能地拒絕純粹險境,也不會賭上寶貴的性命在無謂的犧牲上,但是路賽亞瀕臨極限卻依然蘊生無窮張力的精神力,彰顯出他絕對不會退縮的意志,完全軍人式的責任感與犧牲心,加拉赫又極不愿意在對頭面前示弱,更別提讓那位女士知曉自己卑劣的舉動他明白一旦自己抽身而出,路賽亞絕對會被自己坑上絕路保命無可厚非,但坑了一個全心全意救助孩子的“英雄”,絕對就是他的過錯。
于是進退兩難。
沒等他作出抉擇,突變的局勢已經完全不需要他在為之困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