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馥玉沒有說話,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點點頭,自己也不知是在應和他的話,還是說肯定自己的判斷“家主所為,總是難以預測。她需要你的時候,她會現身,若她并未出現,便意味現在還不到時機。”
這話倒是真的,論高深莫測,天下有誰堪比靳元靈。
葉擎蒼明白她說的沒錯,但一步一步逼近的強烈的危機感叫他越發無所適從。
滄頂天宮之前的千葉,可能只有勤勤懇懇地研究各地惡靈脈、修補九淵,但驗證了自己猜測的千葉,現在需要做的便是記錄神州與四海之間的靈脈她需要的是一個大范圍的把握,一個高層次的觀念,一個全局面的總控。
既然知道背后站著怎樣的存在,有對方兜底,她要做的就顯得簡單得多。
倘若把每一條靈脈看成是一個釘子,她就得把線綁到這些釘子上,然后將線纏成網,這是她所要布下的最浩瀚最宏偉的陣法,但歸根結底是將海陸氣運相連,補全天道渾然一體。
靳家擅奇門之術擅命理氣運,早年她所學便得盡數運用于此間,于是事到臨頭,千葉又有前一個世界圖景那種被“量身定制”一般的感覺,總覺得她所擁有的一切都能成為最終的籌碼,也不知道是輪回挑選的身份從一開始就預示了能解決問題,還是說正是因為她的選擇,所以才能將所有的優勢都轉化為有利的籌碼或者說,這究竟是她憑借自己的努力創造的結局,還是說一切的宿命都在推動她走向既定的終點
要換做以前,她可能還要再獨自糾結很久,但現在條件有利,她自然能嘗試著向祂尋求解答。
祂回道“你的來處在虛無,你的命數也不由我掌控。”
先判定了所謂的“宿命”在她身上并不存在的這個結論,祂才嘗試著為她分析“未來沒有定論,千千萬萬的可能線中或許只有寥寥幾條生路,你被選擇的只是一種可能,而如何化可能為必然,依靠的是人力。”
輪回給予自己的代行者們一種可能,而后者需要動用自己的一切力量,為實現這種可能而奮斗。
這倒是與她早先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她自己想出來的總覺得沒有底氣,而為祂判斷的,好歹叫其更具幾分可信度。
就跟帶了個外掛似的。
老實說,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其實挺奇怪的。
比起這種相處方式,連白渡川與“祂”之間共存的模式都顯得不奇怪了。
天道的本質是規則,是天理、命運、法則等糅雜而存的一種規則,它是不具備自我意識的,白渡川作為祂人類的化身,為“祂”在世上多了一雙眼睛、一個大腦,叫祂得以用人的方式去看待這片天地,而祂的存在,又叫白渡川這個人格可以窺探到超越人類極限的事物,得到更多的力量完善自我、超越自我。
白渡川不曾因之而迷惘,祂也不會感到怪異,即使白渡川以那種方式得到了保持人格的方式,也并沒有使祂感到意外,祂仿佛默認了他的獨立反倒是千葉,與這樣兩個存在交往,要衡量對待彼此的不同態度,這就很有意思了。
她現在看著“祂”,思索那段話語中蘊藏的含義,便有了低低的一聲嘆。
葉擎蒼回到了過去,時間的規則被打破了,于是萬千的可能都散失了,未來只剩下一種。
所以說,在那個“過去”,祂也同樣作出了這一種選擇將選擇未來的權利再一次交到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