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渡川曾用自己的腳步丈量過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祂因此而熟悉神州的一切,但四海于祂,卻是千年前一段記憶,時間對祂來說不算什么,但陌生卻始終為陌生。
祂知道千葉想做什么,所以祂需要了解現在的四海。
大概是覺得白渡川已經有足夠的底氣維持住意志,她顯得要平靜得多,也不必時刻擔憂著某一天醒來,與她同在一葉舟上飄搖的人忽然之間就脫胎了人的本質。
當千葉勤勤懇懇地在解析這片天地的時候,那位努力克制著自我膨脹、著眼于當前的人仍在惦念她。
“你能聯絡到你們家主嗎”葉擎蒼以此詢問靳馥玉的時候,后者有短暫的愣神,隨即搖頭。
連靳元白都找不到對方,更遑論是她。
葉擎蒼并沒有失望,因為他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亂投醫,如果她不想要人找見,全天下都沒法知曉她的下落,可是他的神情還是出現了顯而易見的煩亂與焦躁。
靳馥玉安靜地望了他一會兒,輕聲問“你有什么緊要之事”
東城災厄之后,家主還是愿意接納她,于是她跟隨對方回到瀚云城,玄門的路被斷絕并沒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因為家主同樣給予了她活下去的意義,她作為靳家對外的代表,與神州官方溝通,予葉擎蒼靳家力所能及的幫助,她配合靳元白一里一外維持靳家與瀚云城的秩序,她知道葉擎蒼所主導的玄門平臺能起到怎樣的作用,她在這段時間里所接觸到的要務與隱秘,是曾經的自己根本難以想象的正因為自己在做如此重要的事,所以她能心安理得,自己是在贖罪,她所拯救的人越多,她的負罪感就消減得越多。
葉擎蒼張了張口想要回答,但最終還是無言以對。
他能說,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前進嗎
倘若單論權勢的話,那么現如今的葉擎蒼已經手握玄門之中最舉足輕重的力量,可這個力量最終是要為阻止九淵的災厄而使用的,他現在就如一個空守寶山而無措之人一般,他不想毫無作為等著惡靈脈爆發,人總是不斷奢望著的,從毀天滅地的末日而來的他只想著救更多的人,有了滄頂天宮這么一個成功的案例,他又妄想著九淵別處也能夠像滄頂天宮一樣消弭災禍然而一切都不由他做主。
他一不知道靳元靈是如何在海陸之間構架起那條橋梁的,二不曉得如何才能尋找到新的未被污染過的靈脈,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整合玄門力量,以求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但是另一只靴子未落地,什么時候才去解決九淵的問題也不是他說了算。
葉擎蒼知道滄頂天宮之后,下一個大規模爆發的就是一線天當然,上藏的葬云天是早就出了問題,但因為處地偏僻,又由于沙棘妖遲遲未被尋到,所以一直到它徹底陷落之時玄門才恍然其災之甚。
閱覽過他記憶的靳元靈理應將注意力放在一線天與葬云天之間,若要像解決天宮一樣解決其他的惡靈脈,也該在這兩處之間選擇,可葉擎蒼刻意收集靳元靈行走的信息,也未覺出她有多少關注落在其中。
他不解,無措。
“只有她知道、如何做才是對這天地更好的作為。”葉擎蒼苦笑道,大概是因為靳馥玉作為靳家的代行者,對靳元靈毫無保留付諸信任的他,也覺得她可信,于是他并不能為其掩飾自己的迷茫,“她立得太高,懂得太多,沒有人能跟上她的腳步。”
她若不開口,世人怎知該往哪個方向行走
而他后一句輕輕的喟嘆帶著無限的崇仰與敬意“天底下,只有一個靳元靈啊”
愛是難以掩飾的,可愛中,又蘊藏著崇仰與敬意,即意味著這戀慕之深遠勝于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