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每次出擊都能有所斬獲,地主雄獅越發勤快地組織掃蕩,好幾次都把正在分享食物的狩獵隊堵個正著,還有幾次甚至抓住了落單成員,襲擊范圍也漸漸擴大到了年長的鬣狗身上。
三月上旬,諾亞的同胞不幸殞命,同時死去的還有當時正想逃跑,卻因為有些暈頭轉向、不知怎么卻把自己反手送進另一頭雄獅口中的萬人迷。
雄性斑鬣狗的逝去其實很少能夠激起水花,以往這種事情發生時,往往只有它們的母親、同胞和同伴才會真心實意地感到傷懷,絕大多數雌獸并不關心,但這次的兩只雄獸卻有些不同
萬人迷是箭標三個繁衍季的伴侶,在氏族中后代眾多,因為它個性溫順、很受歡迎,即使是不曾和它有過親密關系的雌獸也都聽說過它的存在,難免為它說了幾句可惜的話。
另一只雄獸在受歡迎這方面也不逞多讓,而且還是數名王室成員的擇偶對象,可以說是游蕩者中混得最不錯的那部分成員,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它還有一個曾經做過人類的兄弟。
現在輪到諾亞承受失去了。
女王和伴侶相互舔著傷口,回憶著往昔,也正因為這樣,反倒沒有注意到氏族當中還有另外一只雌性斑鬣狗深深地受到了這件事的影響。
這個被影響的成員就是帕維卡。
帕維卡和其他斑鬣狗一樣,對“父親”這個存在沒有太多的實感,也沒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在聽說父親喪生獅口時,打擊是沉重的,沉重到帕維卡一時間竟然沒有力氣去繼續自己的傲慢,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惶然和悲涼母親本來就不親近它,現在父親也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在活著的所有長輩眼中它都不如帕莫嘉了呢
不,不對,還有一個例外女王。
帕莫嘉是絕對不會像在其他長輩面前撒嬌那樣對鬣狗女王撒嬌的,以往只要女王一露牙刀,一吊眼睛,帕莫嘉就好像看到風暴來臨一樣,不停地往后縮,怕得瑟瑟發抖。
只有在這里,它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于是,在這次襲擊發生后,獨立多年的帕維卡忽然又回到了安瀾的“懷抱”當中,歪纏著她尋求支持和肯定,甚至不惜對平時總是繞著走的、地位更高必須要行禮的壯壯低下頭顱。
多年以來第一次,帕維卡以平和的態度在近距離看到了壯壯的行事準則,并發自內心地看到了自己欠缺之處,停留著,停留著,它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徘徊的意義。
有趣的是,帕莫嘉并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崛起。
它的左右逢源在氏族里其實很吃得開,但總是缺少某些一錘定音的東西,以至于這種社交天賦在表現出來時就變成了簡單粗暴的拉幫結伙,而且還是容易喪失主導權的拉幫結伙。
就拿它和小落葉的松散聯盟來舉例吧。
小落葉之所以愿意帶著金卷云和金羽毛“追隨”帕莫嘉,并不是因為它真的認為帕莫嘉就比自己出色,也不是因為它真的只滿足于成為近臣或者盟臣,當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而是因為它判斷形勢要求它這樣做。
在這一輩成長起來的時候,安瀾對氏族的掌控空前強大,再加上箭標不愿意挑戰王權,甚至還會成為小落葉謀求王冠路上的阻礙,所以它必須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和幌子。
帕莫嘉就是這么一個完美的幌子
有繼承權,有地位,有社會關系,而且軟弱。
在安瀾受傷,箭標因為三角斑鬣狗的離去而消沉,后來又發生了安瀾給壞女孩讓開位置這件事之后,小落葉似乎認為自己看到了女王“退讓”的可能性,嗅到了女王的“頹勢”,于是更加努力地推動聯盟壯大,越發把帕莫嘉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