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也知道能被帶出來接觸流浪雌獸自己其實就已經被坑了,但能怎么辦呢,女王畢竟和同伴不一樣,沒法拿有生以來最嫌棄的眼神盯著人家看,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假裝無事發生。
裝著裝著,又覺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招攬雌獸是不合常規,但眼下也不是常態了啊。
沒錯,大型氏族很少向想得到庇護的獨行者伸出橄欖枝,可在斑鬣狗奉行的“鐵血”、“等級”和“規則”之道頂上,還有一個永遠處于最高優先級的行動依據,那就是“生存”。
北部氏族壓得那么緊,希波又那么瘋,再不想辦法穩住局面、反推回去,有多少領地面積都不夠它們侵吞的,氏族成員們遲早要吃不上飯。
反正有女王頂在前面,萬一招攬進來的雌獸太出息了,真的改寫了政治格局,也是女王第一個倒霉,它們這些聯盟說不定還能坐享其成、競爭上位,干嘛要跟女王頂牛呢
說干就干。
斷尾過去雖然沒干過對外招兵買馬的工作,但借助血親的幫助和自身悟性,竟然也干得有模有樣,通過分享食物、允許接近示好、相互交換情報等方式招攬到了兩只還算不錯的流浪雌獸。
箭標不甘示弱,也想表現一番,可它的挑選標準有那么點問題,最后看上的類型都和自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兇狠、高傲、脖子硬、不懂得低頭、難以管教。
安瀾很難不覺得這家伙是在故意給她找麻煩。
所幸在接連接觸了三只刺頭之后,箭標超常發揮了一次,鎖定了兩只從西邊流浪過來的、進入領地借道捕獵的雌獸。
那是一對被驅逐出來的姐妹花。
姐姐看著很精明,眼睛總是在不安分地轉著,明明是只斑鬣狗,卻有著一副狐貍似的神態;比起姐姐,妹妹就顯得有點笨拙,好在體格健壯、狩獵賣力,打起架來也豁得出去。
當安瀾從角馬尸體邊離開、以行動默許它們靠近來吃飯時,這對姐妹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好運氣,在四十米遠的地方來來回回,猶豫了好久才敢靠近,靠近時還敬畏地夾著尾巴。
壞女孩覺得有被擠到,掀起嘴唇,齜了齜牙。
反射弧有點長的妹妹瞪大眼睛和這只一看就不好惹的年長者對視,然后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箭標,再看了看壞女孩,嘴里叼著的肉隨著這番動作晃動,噼里啪啦地打著側臉。
那個瞬間,就算是很久沒放松過的安瀾也笑了。
她知道這一輪“招新”發生在食物資源緊張的旱季跟前,勢必需要花費更多精力去協調舊成員和新成員的關系。
如果運作得不好,這原本應該成為強心劑的新血就可能導致排異反應,反而拖垮本就不堪重負的氏族。但是如果如果,她運作得當的話,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旱季是高強度抱團的季節,希波將不會找到進一步制造恐慌的機會;
旱季也是獵物群北上的季節,北部氏族也會撤出季節性獵場,留下一個可供喘息的窗口。
等到來年鹿死誰手,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