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神情也很熟悉,似乎在那里,在某個人臉上看到過。
到底在哪里呢
坂口安吾以為是太宰治的拜托,才讓枝川秀樹這么堅持救花析椋,但是看他的神色,卻好像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此時,大倉燁子和坂口安吾心中充滿了不解。
枝川秀樹沒有再為兩人解釋什么,徑直朝著遠處的摩天輪走去。
潘多拉徹底爆發了,猶如實質的惡意撲面而來,越是靠近,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氛越是清晰,很多年前,都已經忘到腦后的陳年舊事也開始浮現在腦海。
母親的嚴厲、姨母的壓榨、路人的嘲笑情緒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他能清晰地感受那盤踞在自己心中,自己也從不知曉的怨懟和憤怒。
為這么要剝奪我對人生正常的渴求,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善良又哪里做錯了為什么不傷害他人、相信他人會被恥笑
好憤怒,好想殺了他們,讓他們全都閉嘴
潘多拉如惡魔的低語,數十倍數百倍的擴大他的情緒。
但是枝川秀樹卻笑起來,因為這些怨懟與他對花析椋的感情相比太過渺小。
從進來游樂園開始,他渴望見到花析椋先生心情便越來越濃郁,渴望到忍受不了。
他的心因為靠近花析椋在劇烈跳動。
他快步走起來,走向那個眾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花析椋似乎控制不住了,他體內的封印體會到他內心的不安,已經攀爬至整個摩天輪,然后牢牢地把他保護起來。
綠色的枝蔓迎風搖曳,藍色玫瑰盛開,似乎在無聲警告著每一個想要靠近他的人。
枝川秀樹氣喘吁吁跑到摩天輪下,看到被圍繞在里面的花析椋,他背對著他,坐在摩天輪的欄桿上,左手攥住枝蔓,背影顫抖著,似乎在忍耐著什么。
水庭仁惠恐懼地坐在一邊,害怕地看著他。
“花析椋”枝川秀樹沖橫梁上的花析椋的大聲喊道。
背對著他的身影輕輕一抖,似乎驚到他了。
“析椋先生,看著我。”枝川秀樹懇切地喊道,在這句話中,他用上了異能。
于是,在他的注視下,背對著他的花析椋緩緩轉過了身。
枝蔓從他臉頰生長,他額角的發絲全是忍耐的汗水,他似乎被惡念折磨的意識不清,雙眼無神,手掌不自覺地顫抖著。
他大概連人都看不清楚了,枝川秀樹看到他瞪大了眼睛,垂下眼眸,試圖將他的身影映入瞳孔,開口問道“枝川嗎”
話語間儼然還有幾分理智。
“是我。”枝川秀樹深深地望進花析椋的眼中,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析椋先生,想要保護他,想要拯救他的欲望也從未這樣強烈,他伸出雙手,迫不及待道“我來救你了,下來吧,我接著你。”
夜風吹拂,花析椋意識在虛幻與現實中交疊,唯一清晰的是枝川秀樹的聲音,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股魔力,讓滿心痛苦與絕望的他似乎找到了一絲清明。
實在是太痛苦
那道聲音指導著他,他似乎找到了從痛苦中出去的方法,猶如被迷惑了一般,他扶著枝蔓,慢慢地站起來,瞳孔中枝川的身影模糊不清,但花析椋依舊毫不猶豫朝著那道看不清的身影跳下去。
發絲被夜風吹得不斷飛舞,墜落的花析椋顯得更加纖細了,白色的身影,像是一朵即將墜入他懷中的漂亮花兒。
枝川秀樹毫不猶豫上前,伸手接住墜落的花析椋。
巨大的沖力重重砸入他的懷中,遠沒有接住一朵花那么唯美,即使枝川秀樹使用了巧勁,依舊被震得雙手發麻發疼,好在枝蔓為他減緩了一下力道,不至于讓他的雙手廢掉。
再多的疼也抵不住他心中的滿足,他立即低頭看向懷中的花析椋,可在看到花析椋的瞬間,他的心一下被狠狠揪住了。
花析椋眼神不是無神,而是被難以承受的痛苦和絕望壓垮了,淚水無知無覺在面頰流淌,可是他卻殘忍地無視了自己的痛苦,恍然地眨著看不見的眼睛,流著淚冷冷告訴他“去找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