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鈍斧頭砍樹,砍了足足小半個時辰一下又一下,差點把斥候的魂給砍沒了。
“你好臭啊。”烏利湊在斥候身邊,嫌棄地皺起小鼻子,“你要去河里洗澡嗎”
“洗吧”
斥候聞了聞自己身上,他將近一個月沒洗澡了,確實是一股味兒。
他被一群小孩簇擁著來到河邊,他剛泡到水里,誰知群童笑嘻嘻地把他的帶的東西全掏出來,明目張膽地搶走了。
斥候“”
那么壞的小孩,他好恨
孩子們捧著東西回去,錢被幾人隨意丟在地上,反而是斥候的干糧和假戶籍被他們捧在手里。一個小男孩聞著味兒,不太確定地說“這是牛肉干嗎好騷啊。”
烏利把肉干拿去給費聽大叔試吃,老頭撕了一小塊,吃到嘴里,說“這個不是黃牛肉做的,是那個長毛牛的肉。”
牦牛肉。
大宋境內的漢人不吃牦牛,而是黨項人、吐蕃人多吃牦牛。而且牦牛肉干也不是宋夏邊境陜西一帶的黨項人愛吃的,而是再往高原那邊的黨項人愛吃。
高原那邊的黨項人跑幾千里來做什么
烏利把外祖父的話轉告給常勇,說“靴訛說了,這個人腦子有病。”
常勇無奈地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道“這話不要亂說,你們把他的錢還回去,肉干丟去喂狗。戶籍交給里正保管,改日交給狄將軍。”除了國主,誰能把人山高路遠地調過來干活
“嗯。”
等斥候濕漉漉地從河里爬起來,看見那群可惡的小孩又跑回來。一個膽大的把銅錢丟在岸上,大聲道“錢還你”
“哈”斥候心疼自己的肉干,“我的肉干呢”
孩子們大笑“被我們吃掉啦,哈哈哈哈哈。”
小孩不懂事,大人不能跟著不懂事。作為肉干被搶的補償,河水村的里正說愿意請斥候吃一頓飯,斥候欣然答應。
陳叔用草繩穿了一條十幾斤重的大魚,叫里正家里殺了。那么一條大魚足夠做兩桌肉菜,村里的男人們連帶斥候坐一桌,小孩們坐一桌。
烏利伸著筷子,一劃拉搶了兩指長的魚腩肉,鮮美的味道令他露出快樂的笑容。一盤魚端上來,眨眼間被孩子們分個精光,手快有手慢無,大家都吃得滿嘴流油。
“啊,這塊是我看好的肉”
“誰叫你筷子慢了”
“大黑吃得最多,你問他要去。”
“沒有啦,沒有啦。”
烏利咽完嘴里的肉,反把自己的碗露出來,空空如也。他跑去大人那一桌,想叫阿巴給他分點吃的。
常勇那一桌好生熱鬧
他拿出費聽大叔新炒的茶葉,學著老丈人的動作嚼到嘴里,那位新來的客人不僅不覺得差異,反而也跟著嚼,嚼完還把茶葉咽下去。客人似乎對河水村很好奇,在席間問了許多問題。
“你們最近的縣城是怎么去的”
“走路去的啊。”
“你們這邊看守的兵馬多嗎”
“不多不多,路上被人搶錢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