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撒了兩萬錢定金出去,最喜歡能看到對方的辦事效率。她接過單子,多嘴問了一句“怎么她家不開酒樓這樣好的菜,若是在京中開一座酒樓,定然會客似云來。光靠吃席的人這樣口口相傳,做來的生意可不多。”
“這可正是人家的高明之處。”
王拱辰以為張嫣是宗室家里的姑娘,又是比較受寵的那一掛,才讓皇帝幫忙牽線搭橋,使得她可以到歐陽修家里念書。
他把自己的猜測說予薛氏“她這樣沒有門店經營,只要她一收手,誰能找得著她便是御史大夫想要告她與民爭利,也無從可告。她同樣會使炒菜的技藝,樊樓就算看得眼紅,也沒有辦法奈何她。”
小張高級走鬼、好像沒有納稅、也沒有辦營業執照。
奈不住她家的席面好吃,劃算
再加上某種“是大人物在經營的”小道消息,吃席的時候更有一種刺激感。就好比上流社會宮廷美食,可不是誰都能有機會吃到的。
兩萬錢一桌算貴嗎
恐怕十萬錢一桌都有富人愿意去嘗試。
薛氏翻看著菜單,看見自己上回吃過的藤椒魚正在其中,當即就笑了。她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辣子雞一看就是辣的,爹爹興許會喜歡。還有那個燠肉,爹爹平日里最愛去川飯店吃這個。這個三鮮羹說用了苦筍,爹爹愛吃苦筍,說蜀地的苦筍好吃。”
她細心地數了一下,人家給爹爹安排的席面有十二道菜。
“當日歐陽先生的婚宴,好像只有九道菜”
王拱辰回憶道“確實是只有九道。”
“興許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人家多給三道菜,沒有多加錢。”薛氏高興,這證明了她父親的能耐,“我把單子拿回去給爹爹看,爹爹若是沒有意見,便叫人去府里先做一桌。”
薛奎我能有啥意見
薛奎我什么意見都不敢有。
官家召薛奎上資政殿,知道老人家身體不行,特意派人用轎子把他抬過來。薛奎身為資政殿學士,相當于是皇帝的隨身顧問。
能拿錢不用怎么干活,名譽顧問的那種。
蕭靖泡了兩杯龍團茶,見到人先是賜座,再是賜茶,又讓宮人端來兩盤配茶的果子。薛奎以為皇帝喊他過來要干活,正戰戰兢兢地等老板吩咐活計。
資政殿的茶是好茶,果子也是好果子,可憐老薛心情非常忐忑。別人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他實在是沒這個體力和精神,再去為官家效勞。
小老頭顫顫巍巍地問“官家,臣”您今個兒叫我來,是有什么事情呀
“朕聽聞宿藝薛奎的字是四月中旬生的人”蕭靖喝了一口茶。
“正是,臣是乾德五年四月十七生人。”薛奎不明白皇帝為什么問他這個問題,“臣今年過生辰,該是六十有八。”
蕭靖含笑道“六十八,高壽啊宿藝為朝廷盡心盡力這些年,也是該享福的時候。”
薛奎享什么福我享誰的福氣
薛奎我沒有親兒子,帶孫子也輪不到我啊
他睜大眼睛,看見官家差人端出來一只匣子,里面裝著滿滿的銅錢。蕭靖指著說“這里有五十貫錢,不算多少,只是朕的一點心意。宿藝把錢拿回去,到時候叫幾桌酒席慶賀生辰,好生熱鬧熱鬧。”
薛奎您把我喊過來半天,就這
只要不是上班,老薛的心理壓力頓時少了很多。老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說話的聲音都響亮幾分“臣謝恩”
天上掉下來五萬塊錢。
本來薛奎不在乎什么壽宴,誰知官家竟然如此關心他。小老頭十分感動,盤算著壽宴一定要好好擺上幾桌,專門留一桌給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