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外地人,對東京的游樂不熟悉。富弼比他年長幾歲,他娶了東京出生的本地姑娘,一看就是很懂行的樣子。
富弼深思熟慮過后,說出最關鍵的三個字
“要帶錢。”
“唔,你想要體會一下東京的風情,不妨在瓦子吃飯。”
瓦子是宋朝東京的不夜城,吃喝玩樂一應俱全。桑家瓦子是東京最大的瓦子,內里有蓮花棚、牡丹棚等表演舞臺,最大的象棚有大象表演,可容納高達千人同時觀看。除了專門用于表演的棚子,瓦子內還有許多勾欄。
若說棚子的表演,適合百姓男女老少合家歡,那么勾欄里則更多男客。
富弼差人去看過“招子古代海報”,今日桑家瓦子的李行首會到勾欄表演。最近李行首的名氣最大,要看她的金蓮舞,進門得先給這個數。
“給多少”韓琦問。
富弼教他“入門的門票要百錢,想要有好座位,果子和茶水又要另外給錢。今日我們若想和李行首說上一句話,估計花費要超過五千錢。你瞧那些捧著禮物的人,他們想要做李行首的入幕之賓,嘖嘖嘖嘖,這個世道大門朝外開,窮鬼莫進來”
韓琦居然要花那么多錢
難怪官家教他如何省錢,如何和行首們說話。
他這個時候終于理解到皇帝的苦心,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沒跟官家要點辦案經費。
韓琦的官兒不大,一個月掙三萬塊錢,看著是不少,比宮女太監都要多。可是東京的物價高昂,平日里一件衣裳都要五六百塊錢,一個月房租要一萬多塊錢,這還不算吃飯呢。他四歲那年便沒了父親,生母是婢女出身,她不可能有什么財產。
所幸韓琦的哥哥們和親戚都是熱心人,他們不但把他拉扯大,還供他讀書。至于再多的,韓家著實是拿不出來。
年輕人還得靠自己,努力攢老婆本呢。
韓琦狠心從箱底取了兩千塊錢出門,不要怪他幾乎是月光一族,這已經是他所有的積蓄了。
別人是腰纏萬貫,富弼瞧著小老弟腰間這點錢,沒看輕對方,反而表示十分理解。他同樣帶了幾千塊錢,就怕萬一不夠。他說“我那個岳丈當年也是清貧,別人都喊他去瓦子玩,他都不去。”
“然后呢”韓琦很仰慕晏殊這樣的大佬,人家可當過副相
他以為,晏相公肯定是刻苦用功,把別人拿去玩的時間,都用在讀書學習上。
富弼停頓了一下,說“先帝問他為何不去,我岳丈也是個實誠人。他說自己窮,所以不去玩,等他有錢了,他要經常去瓦子玩”每次媳婦說起這件事情就是笑,她沒少跟爹爹出去玩。
韓琦“”
哎呀,濾鏡全碎了。
富弼帶著韓琦,韓琦帶著錢,兩人姑且支付了進去桑家瓦子的門票,只等李行首表演歌舞。他們是帶著目的來的,當然不愿意坐在后排的座位。
坐那么后,怎么和行首說上話
有賣茶的婆子帶著兩個小孩過來,笑得像一朵老菊花。她看人很準,瞅中了韓琦這樣的新手“這位官人是頭一回來的要不要買幾碟爽口的果子再要好茶
富弼替同伴回答“都要,有勞婆婆替我們升個座兒。”
婆子應下”欸,好嘞”
她身邊兩個小孩大約十歲,已經能做好多事情。一個引著二人,去前頭的座位,另一個笑嘻嘻地跑到茶房,然后捧著一籃子果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