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矩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動作溫柔極了。剎那之間,他想到很多缺德的辦法。
第一步,針對鄴城的謠言,堵不如疏。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要是他把傳播謠言的人全部抓走,倒好像他們心虛一樣。
他是能夠狠心的人,為了破除謠言,居然連親爹都利用起來。
“嘖嘖嘖,都說永安公主不孕,成婚好幾年,連懷的都沒有。難怪陛下不將她許給世家大族,可能是早料到的”
“你怎么知道是公主不孕說不定是駙馬的關系。”
“如何見得”
“你看吶,公主的柔然生母,當年先嫁給神武皇帝,那位年老,能不能讓女子受孕,這個不好說。依照柔然國法,神武皇帝去后,柔然公主改嫁給文襄皇帝,當年就生下永安公主,可見是易孕的體質。”
小蠕蠕的親娘,先嫁給高歡,高歡小老頭病得厲害,被柔然人逼著和公主生孩子。沒辦法,高歡讓人抬著他,去陪伴公主。高歡一死,柔然公主嫁給二十幾歲的高澄,很快就懷上小蠕蠕。
“女兒像親娘,永安公主沒道理三年都懷不上啊”
“噓,我小聲告訴你,興許問題是出在姓裴的那里。”
“裴訥之體弱,那么多年只有一個兒子。說不定駙馬像他,是個病秧子呢。”
“唉,永安公主也太倒霉了。”
等老裴知道的時候,鄴城好多人都知道了。裴訥之氣得喝水都手抖,那些人怎么可以這樣造他的謠
他的身體不算太好,雖然沒有大問題,但是季節變換、乍暖還寒的時候容易感冒咳嗽。他在心里有些動搖,跟夫人鄭氏說起這事“會不會是我的問題,害了我們家裴大”
夫妻二人從未避孕,他這些年只有一個兒子,很有可能真的是他的問題
裴訥之有些信了。
鄭氏傷心得想哭,萬一裴大真的不能生,那可怎么辦才好啊。她只有這一顆獨苗苗,生怕公主嫌棄她的兒子。
她過意不去,給小蠕蠕送了好多東西,有新手做的點心,還有燉的補湯。她對兒媳婦多有關懷,想要替兒子維系夫妻間的感情。
“最近娘怎么對我特別好她的錢夠不夠花要不要我給她補貼一些買菜錢”
小蠕蠕喝著婆婆燉的紅棗山藥鴿子湯,補得小臉白里透紅的。裴世矩心知肚明,裝作吃醋地說“娘專門燉給你喝的,又不是給我,她不疼我了。”
“那是你娘,你吃了她十幾年飯,慪什么氣”
小蠕蠕很喜歡現在的婆婆,婆婆會給她做好吃的,手藝真不錯。她取了一雙沉甸甸的大金鐲,親自戴到婆婆的手腕上,可把鄭氏高興壞了。
鄭氏笑得合不攏嘴“這個好,金子磕不壞,帶著能做事。不像是玉鐲,一磕就裂了。”
“玉鐲裂了,再換一雙便是。”小蠕蠕從不吝嗇這點東西,“什么玉石,就是個破石頭,全賴人吹捧才值錢的。”
婆媳倆的關系真是好極了。
裴世矩看在眼里,心想犧牲我爹一個,幸福全家人。
往日鄭氏會明里暗里催小蠕蠕生育,介紹各中懷孕秘方。如今鄭氏連催都不敢催,頂多是去寺廟燒香拜佛,替兒子求子。
那不就得了
至于樂安公主那邊
裴世矩對于崔達拏這位連襟表示同情,他專門在陛下面前提了一嘴。他沒說姓崔的壞話,甚至還夸了兩句姐夫性情穩重,能吃苦,能當大任。
皇帝會意,安排崔達拏去跑長途,去出使突厥。
旁人可能覺得這是一門苦差事,但是那位駙馬都尉恨不得離開公主府,離樂安公主遠遠的。崔達拏得知裴世矩有舉薦的功勞,專門請他喝酒,要表示感激。
裴世矩與崔達拏聊得不少,心里暗嘆,只覺得可惜。這位連襟讀過很多書,本性溫和仁善,但是兔子急了會咬人,母親因樂安公主而死,他怎么可能會喜歡樂安公主。
兩人要了一壺溫酒,再來兩盤炙肉,邊吃邊聊。裴世矩會說突厥語,又了解當地的風俗,他教給崔達拏兩句常用語和注意事項,喜得對方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