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著害人。”高殷苦笑一下,“我猜,皇后的身孕不是九叔的。”
隔壁牢房的高孝瑜立刻爬起來,精神十分專注。尚書令高潤偷偷打量身邊的張皇后,見她面不改色,心想這個女人的心智過人。
張嫣哪里是不生氣,只是她不能氣,她生氣容易引起胎兒不穩。有人給娘娘搬來一張軟墊,讓她坐著聽二人講話。
“你說九叔不在,皇后怎么專挑這個時候懷孕高孝瑜,你莫不覺得蹊蹺嗎”
“興許人家緣分才到,哎,我說高殷,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高孝瑜以為高殷有什么猛料,足以把張皇后拉下來,結果
就這
你自己妄自揣測的,竟然敢傳播得到處都是
他覺得高殷瘋了,他不能陪著高殷一塊兒死。高殷還沒有子嗣,他自己有兒子和老婆,他不能讓一家子全部給他陪葬。
高孝瑜被壓去審問,高潤問什么,他一概說不知。十四叔鞭打他,他咬緊牙關,暈過去幾回,一句話都審不出來。
他帶著一身傷,半個月后被放出來了。
他出來后不久,高殷也被放出來,人還沒死,但是精氣神看著不對勁。這位堂兄弟瘦得厲害,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仿佛皮包骨頭一樣,高殷的眼神充滿恐懼,高孝瑜問他怎么了,他嘴里只有一個句話血,血,都是血。
張嫣沒把這位廢帝怎么樣,她只是讓人被他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里,房間是鐵匠最精巧的作品,連呼吸聲都會放大。
她命人用竹簽扎高殷的手指。
“滴答,滴答”
刺痛下,有血流淌的聲音,還有血落到瓷碗的聲音,仿佛還有淡淡的腥味。日日不見光,只取他一碗血,似乎要把他的血取干為止。
只是當牢卒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瓷碗里面沒有血,全部是清水。
這是張皇后的手段,尚書令高潤表示非常佩服,并且有意引進這種新刑罰,以后用來審問犯人。
一滴血沒見,高殷被逼瘋了。他屢次打翻喝水的陶罐,發狂囈語,說這是血,他不喝。
“水,我要水”
“我好渴啊。”
“血,好多血啊”
太監王有福替皇后進去大牢,看望高殷,他以前伺候過高洋,對昔日的太子自然熟悉。老太監睜著眼睛,被嚇了一跳,險些認不出來這是文宣帝冊立的繼承人。
老王心里頓時只有四個字
形容枯槁。
他驚駭阿淹的手段,但不得不服氣。有這樣狠心的女人,她能立住,他跟著她才有前程。
“娘娘,聽說那位喝不進去水,快不行了,可要放了他”
“放吧,讓人把王府里看守,只說病重,不允許任何人探望。太后那邊,可有什么異議”
“太后娘娘把文宣皇后送到道觀,說讓她給濟南王祈福。文宣皇后沒有察覺,以為濟南王當真重病,倒是十分虔誠”
“嗯,你下去吧。”
張嫣摸著肚子,拿了一塊奶糖,塞到嘴里含著,甜香奶香特別好吃。她捧著一本書,舒服地靠在軟枕上,喊宮女給她上一盤奶味的軟糕。
她長出了一口氣。
再也沒有人敢威脅她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