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肚子疼,疼得倒吸一口氣,陸嬤嬤扶她坐下來,親自給她熬安胎茶。太監王有福怕她氣壞身子,小聲道“老奴已經把傳播謠言的宮人全部控制起來,娘娘可要下令審問”
“王叔,你是文宣帝的老人,宮人該審該罰的,本宮把這些事情全交給你處置。”張嫣低垂著眼,她信任老王的手段,“傳馮翊王進宮,本宮倒要問問他,他這個尚書令是怎么當的。”
皇帝的家事即是國事,這么大的事情,馮翊王高潤當真不知
他在聽到風聲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打擊,而是暗中調查,收集證據。皇后傳召他入宮,他拿著證據上門,不怕皇后怪罪他。
他從小愛打小報告,檢舉違法行為,雖然為人世故圓滑,但本性清廉公正。他被引著覲見張皇后,只見皇后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小腹略微顯懷。
嗯,臉依舊很漂亮,孕味看起來挺足的。
肚子應該是真的,至于是誰播種的,能瞞一時,難道能瞞一世
高潤派快馬傳信到晉陽,說皇后有孕,等陛下定奪。他把調查的過程和結果整理一下,一式兩份,一份呈遞給皇后,一份已經派人送去給皇帝。
“臣查得消息先從鄭氏傳出,再是李氏,甚至還有舊魏的人。后來臣細查下去,發覺源頭在濟南王府,手法不甚高明。還有幾個極力散播的,是河南王府的人。”
濟南王高殷河南王高孝瑜
張嫣輕笑一聲,果真是一只白眼狼,以為皇城沒有皇帝坐鎮,竟然想拉她下來。她和舅舅費了那么大的心力救他回來,他便是這樣回報的
至于河南王高孝瑜,那就更好理解。他自己與爾朱氏偷情被罰,定是心中存有怨恨。
“你再擬文章,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地告訴陛下。高殷和高孝瑜捉拿之后,你親自來審問。”
“是。”
高潤不太信張皇后,只因皇帝臨走前給皇后權力,他才會聽命于她。張嫣召來婁子彥,命他帶人抓捕高殷和高孝瑜。
只要想害她孩子的人,全部是她的敵人。不要試圖挑戰一位母親,即便是再溫柔的人,為了孩子會變成兇狠的猛虎。
濟南王府
婁子彥帶人配著刀,一路闖進去,他們把看門的人全被放倒,嘴巴堵得嚴嚴實實的。側妃鄭氏被蒙在鼓里,正在勸高殷少喝點酒。
她與王妃李氏一人扶一邊,道“王爺喊我娘家的哥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您近日來喝那么多,對身體不好。”
高殷察覺到異響,猛地把她推開,大喝道“是誰,是誰闖進來了”
“我等奉皇后之命,請濟南王過去。”婁子彥把手按在腰側的刀柄上,“至于王府里的兩位女眷,還請回避一下。”
李氏和鄭氏同時看向他,一時間臉色慘白。
高殷心道不好,是被人看出來了。他沒有干過這種事情,手段粗淺,被高潤一揪就揪出來了。
一步錯,步步錯。
他沒想到張皇后是這么有魄力的女人,居然立刻調動人馬來查,而且那么快就查得到。他也沒想到自己和高孝瑜不謀而合,同時把矛頭指向皇后。
他被關進去黑漆漆的大牢。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尚書令高潤提著燈籠,在前面給張皇后帶路。大牢的光線昏暗,氣候濕冷,憑白讓人感到害怕。但是女子面無懼色,只是因為懷孕,眉宇有些許倦意。
他們還沒走到里頭,聽得高殷和高孝瑜攀談起來。
高殷先問的“你怎么要謀害皇嗣不應該啊”
“我沒害人,只是隨口一說。”高孝瑜記得兄弟們嘲笑他的樣子,記得爾朱氏這個可惡的女人,他更記得是婁子彥打他一百軍棍。還有背后的皇帝,是皇帝在操控這一切。
他不笨,謀害皇嗣的罪過太大,他打死都不能認。他承認自己口嗨,但不承認自己有壞心。
“那你呢”他冷不丁地問高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