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兩人的再次重逢,并沒有多么美好。當年的小姐成了常山王妃,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母獅子的一樣,目光冷冷地盯著陌生而又熟悉的宮女。
“你是阿淹”
“回稟王妃,奴婢是的。”
“那就住去西邊的清寧院,走通房的分例。”
“奴婢謝謝王妃。”
阿淹知道,她和小姐再也回不去了,小姐成了王妃,而她還是奴婢。但阿淹還是很感謝的,因為她不用伺候人,她居然也能過上被人伺候的日子。
常山王高演過來看了她兩回,那是個英俊年輕的男人。王爺沒有留宿,就是坐一會兒就走。
仿佛是例行公事一樣。
可不是么,這是皇帝賜下來的宮女,總歸是不一樣的。
三日后,宿醉的文宣帝高洋才清醒過來,他見阿淹不在,發瘋地把后宮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個乖巧的小姑娘。
“阿淹呢,阿淹去了哪里”
“你們把阿淹藏到哪里了”
“朕的阿淹,把阿淹還給朕”
進宮的常山王高演見高洋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勸他把心思放在朝政上才好。家里新來的通房叫阿淹,他是知道的,便說“阿淹在臣弟的府中,過得還好。”
“誰允許你帶走朕的阿淹”
高洋抽刀就要發瘋,他拿刀去砍常山王高演,幸好他還殘存了些許理智,用刀頭上的鐵環亂打一氣,只是打傷了兄弟,并未傷及性命。
帶傷的高演回到府中,讓王妃元氏心疼得落淚。
“不就是陛下要見我嗎我去見見便是,為難王爺算什么”
“還有那個阿淹,真是個災星。”
元氏咒罵著那個好久不見的丫鬟,已經沒有往日的情分了。她出席了宮中的宴會,文宣帝高洋刻意多看了兩眼,就扭過頭去,覺得沒意思。
“常山王妃就長這副模樣”
“很一般嘛。”
他放肆地大口喝酒,又開始發瘋起來,等人醒了,他才知道自己親手把寵愛的薛嬪給砍死了。寵妃的髀骨被他做成琵琶,把玩了好久,又彈又唱,在座無人敢勸。
這種非人的行為,讓清醒過來的文宣帝自己都害怕。
他不敢把阿淹叫回來了,他怕自己酒醉發狂會害了她。
他的瘋病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到后來,他甚至讓士兵用長矛將嬰兒挑起,扔向空中取樂。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暴君。
阿淹在常山王府聽人說起陛下的暴行,她默默地不做評論。陛下這樣很不好,她懷念聽她講故事的那個好人。
等阿淹重新進宮的時候,那一年她二十一歲,因為常山王高演登基稱帝了。
常山王高演廢掉了文宣帝高洋的兒子高殷,謀權篡位了。他在女色上并不看重,最愛的是王妃元氏,理所當然的,當年的小姐成為了皇后。
但很意外的,從未承寵的通房阿淹居然被賜住涼風殿,被封為“麗妃”。
“因為皇兄想要你過得好。”新帝高演來到了涼風殿,“他讓我好好待你。”
“臣妾謝謝陛下的隆恩。”
阿淹捂著臉說,不知道她謝的是文宣帝高洋,還是新帝高演。
她穿著華麗的宮裝,還見到了把她送出去的李皇后,如今的昭信皇后。昭信皇后過得不好,親子被廢,在宮中并不得意。
她見到長成的阿淹,認不出來,還問道這是哪一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