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打仗,給洛陽城的兵將們不知增添了多少愁緒。
嫁去劉家的賈家二姐兒,一聽到爹爹和丈夫都要去攻打東吳,急得人都快冒煙了。她好不容易嫁人才過了兩天安生日子,怎么就要男人上戰場呢
打仗都是要死人的
“你能不能別去”
二姐兒抱著才四歲的安哥兒,兒子哄得睡熟了,什么也不知道。屋里點著昏黃的燈光,小孩睡得香甜,卻不知道母親幾乎要落淚。
“要不我去求求四妹妹,好讓太子把你的名字替換下來。”
小婦人咬著唇,雖然她跟四妹妹一向不和,但只要她求一求,說不定劉璠就能留下來了。她是太子妃的親姐姐,要是這點小忙都不幫,她就不認這個妹妹了。
“你還想怎么樣你父親那么一把年紀都愿意上戰場,夫人也沒說一個不字。”
劉璠倒是個明事理的人,他摩挲著自己手上的厚繭,苦練了那么多年武藝,終于有一展身手的時候。他們劉家世代都是武將,祖父劉靖是曹魏的鎮北將軍,親爹劉弘監幽州軍事,在邊疆威信甚重。
身為人子的劉璠從小耳濡目染,又讀書習武,眼見著終于有機會一展抱負,怎么愿意錯過
武將不上沙場,那還算什么武將
那就是吃白飯的。
劉璠知道女人頭發長見識短,不愿意男人去打仗,但他是不怕的。
他一向對二姐兒有幾分喜愛,便哄道“我這回是當你父親的副將,估計搞什么突襲的,也用不著我。我們爺倆在大營里有那么多兵卒護著,安全得很。”
“這是真的嗎真的安全”二姐兒擦了擦臉,眼里都是期盼。
“那是自然。”
劉璠的表情很認真,他人生得高大黑壯,說出來的話可信度很高。他看著妻子還年輕,兒子還小,就為了這娘倆,他就算缺胳膊斷腿的,也要留著命回來。
有他這句話,二姐兒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摸著兒子的小臉,安哥兒生得跟劉璠有五六分相似,她小聲地威脅道“你,你要是回不來,我就帶著安哥兒改嫁”
“那可不成,要走你自己走,安哥兒得留下。”劉璠一本正經地說著,他爹就他一個兒子,要是他死在外頭,兒子就是劉家的唯一一根獨苗苗了。
二姐兒“”
這人說話太扎心了。
“哼我偏要帶著兒子走,你死都死了,還管我作甚”
氣得二姐兒翻了個白眼,伸手就要掐他。劉璠裝作躲不過,任由她打,疼得呲牙咧嘴的,也不敢說一句不好。
瞧他這個慫樣
看得二姐兒的心都軟了。
她當姑娘的時候樣樣想要出頭,可在繼母手下討生活并不容易。賈充對她其實也不錯,但親娘不在眼前,就總差了那么幾等。
她覺得自己的少女時代過得不愉快,連找親事也沒遇著好的。人在家里耽擱了幾年,都快成老姑娘了。
大姐姐能當王妃,四妹妹能當太子妃,而爹爹從邊疆找了這么一個又黑又高的憨子,說讓她嫁給他
還是個武夫
“爹,你怎么就給我找個鄉下人呢他還是從幽州來的”
“什么鄉下人,胡說,劉弘年少時候還在洛陽與陛下同學,人家劉璠是在洛陽生下的。只不過后來劉家去了幽州,劉璠才跟著在幽州長大。”
“那,那也不成啊”
“劉家有爵位,劉璠是獨子,以后就是襲爵的。人家愿意跟你在洛陽過日子,你不用伺候公婆,你說成不成”
“有爵位”這三個字,頓時戳中了二姐兒的心思。她想到賈南風看中的韓壽都沒有爵位,這樣一對比,幸福感就出來了。
她選的夫婿比賈南風的牛逼
韓壽生得好看有什么用,說不定還是個繡花枕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