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勺濃湯,蓋住底下的料,別人也看不出什么
來。
呂雉笑了笑,這個姑娘是個妙人。
她喝完了湯,又慢慢撈著魚肉吃完了。河里的雜魚肉鮮卻刺多,有錢人看不上,但對于窮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營養。
她以前也愛吃這一味,畢竟再少也是肉啊。
廚房里用的多是拇指長的小魚,有白條、麥穗、棒花這些品種,把雜魚清洗干凈后,也不用刮鱗,在釜子上慢火烙得發酥,連魚刺都被烘軟了,拿來煮湯會浮出一層淺黃色的油脂,又香又濃。
至于肚子里的魚膽和內臟
那也是葷腥啊,小魚的內臟味道并不濃重,留著也不覺得難吃。略微甘苦的魚膽吃進去,還能下火清熱呢。
這是雀斑姑娘的主意,圓臉的姑娘替同伴說了出來。
呂雉夸贊道,“不錯,這樣吃便宜又實惠,味道也好。”
雀斑姑娘羞羞地笑著,廠長也夸她了,真好呀。
等呂雉喝完湯,再擦了擦嘴的時候,就聽得廠里的保安敲著鑼鼓,意思是下班吃飯的時間到了。她見兩個姑娘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的,還幫忙遞個盤子筷子什么的。
每到下班的時候,做個不太恰當的比喻,總是跟放豬出欄差不多。
放工的女人們往廚房這邊跑得飛快,有些人連鞋子都跑丟了。眾人都想著早到的占便宜,湯里的肉渣也能算是一道菜啊,每日里或是魚肉,或是肉骨頭,啃起來都香得很吶。
要是來晚了,別人吃肉你喝湯,那可真是大傻子
一路沖鋒的員工們沒料到,廠長這樣的大人物竟然也在廚房里了。跑得最快的是趙氏姐妹,趙小花和趙小草跑起來剎不住車了,沒留意就撞到前面的呂雉。
“哎喲”
呂雉摸了摸腰上,肯定是這塊肉青了,這孩子看著瘦小,可勁兒是真猛啊。
“對不起,呂娘子我不是故意的。”大姐趙小花立刻低下頭道歉。
她拉著妹妹,也要妹妹一同道歉。
慘了,她們就得罪人了,會不會這份工作保不住啊。一想到管事說呂娘子有權有勢的,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小姑娘帶著妹妹,就愣愣地站在那里。
這份養家糊口的活計真的很重要,不然全家都得餓肚子了。
兩人神色慌張,都快哭出來了。
就在她打算
磕頭求呂娘子原諒她們的時候,聽得呂娘子說話了。
“欸,你們的飯還要不要的吃飯就快拿走,后面的人還排隊等著呢”
呂雉擺了擺手,就把餐盤遞了過去。她都四十多歲了,只要不帶來威脅,她對旁人也寬容。在她眼里,這兩個姑娘比劉盈還小,那就是個孩子。
小小年紀就出來養家了,是個肯干能干的好姑娘。
“謝謝,謝謝呂娘子。”
“我們再也不會了,對不起。”
姐妹倆接過了還冒著熱氣的飯食,見廠長沒有真的生氣,心里才就松了一口氣。趙小花找了個樹蔭的位置,和堂妹坐在那兒吃飯。
廠里的伙食很好,她吃了一塊麥餅就足飽了,再喝完魚湯吃了醬燒冬瓜,神情非常饜足。她偷偷把剩下的麥餅塞進去懷里,打算帶回去家里。
堂妹趙小草亦是如此動作,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
“要是能把廠里燒的冬瓜帶回去就好了。”趙小草把盤子都舔了,“有些人說,冬瓜猶如肥豬肉,我之前還不信呢,現在才發現是真的。”
煮熟的冬瓜軟糯甘甜,晶瑩剔透,再裹上一層濃郁的勾芡,看著跟白花花的肥豬肉差不多。廠里不吝嗇油鹽,菜肴里的油水都放得足,再用濃油赤醬一燜煮,吃起來也很像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