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到得晚,食堂里排隊等餐的人不多。
打飯,找座位坐下。
吃到一半,孔臨“臥槽”一聲,太過激動,以至于把一粒飯噴到了齊然餐盤上。
戚煙默默把餐盤往旁邊挪,離他倆遠一點。
孔臨捂著嘴湊過來,把手機給她看,“戚爺,何高出事兒了。”
戚煙放下筷子,接住手機,拇指在屏幕滑動,逐字逐句地看這篇微信推文,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拇指滑動的速度越快。
她知道何高是個性騷擾女學生的人渣變態,但沒想到,這只是他真面目的冰山一角。
拋開那些沉默的,或者說是不曾察覺出何高圖謀不軌的女學生不談,光是實名舉報他性騷擾的女生就不下十個。
大多都是難以舉證的肢體接觸或口頭騷擾。
真正能拿出證據證明的,除了戚煙錄制的那一段何高道歉的音頻,還有四個女生曾收到的何高帶有某種暗示的聊天記錄。
有一個早已畢業的學姐坦言,曾被他邀請到家里,后來險些遭遇侵犯,還是隔壁鄰居誤打誤撞幫了她。
最可怕的是,有一個女生是真的被他侵犯了。
就在辦公室里。
就在這女生擔任著物理科代一職,去給他送作業的時候。
看到這兒,戚煙呼吸都放慢了半個拍。
心臟好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密密匝匝地捆扎著,底下吊著一塊巨石。
巨石拖著心臟下沉,絲線勒進心臟里,鮮血淋漓。
她問齊然借了耳機戴上,分別點開推文附上的兩段音頻。
為了保護女生的相關信息,推文用的都是化名,就連音頻的女聲部分也全都做了處理,聽不出原本音色。
前面那段是她錄的。
后面那段,是被侵犯的女生的陳述。
聽完兩段錄音,摘下耳機,手機剛還給齊然,對面的空位就坐了一個人。
許久不見,莫安妮還是老樣子,拘謹的,局促的,偏又按捺不住八卦的欲望,驚訝萬分地跟她說
“戚煙,原來那時候你說的是真的,何老師真的在性騷擾女生。”
她沒刻意控制音量。
戚煙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她附近的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齊然和孔臨詫異地看她,再是坐在隔壁桌的人看她,一排排,一列列,成片鋪開。
半分鐘不到,戚煙又一次成為人群的焦點。
她聽到了其他人的議論聲,臉色煞白,手腳冰涼。
何高工作多年,有過那么多個科代。
但要說能讓現在這批學子印象深刻的,就只有戚煙這一個臉蛋漂亮得不像話,脾氣暴躁得不像話的科代。
再加上莫安妮剛剛那句話
戚煙干咽了一下,喉嚨干澀刺痛。
聽到“戚煙被何高搞了”這一句,她一拍桌,猛地起身,視線深深扎在莫安妮身上,“莫安妮,是你情商太低,不知道怎么說話,還是你故意不分場合,跟我說這些話的”
莫安妮不知所以然“啊”
戚煙深吸一口氣,隱忍著怒火,沒當場把餐盤給掀了,咬牙道
“上一次,你當著一群體育生的面,說你看到我在永北街等車來接的事,結果當晚我被體育生跟蹤。你當時說你只是想提醒我,行,那我就當你是無意的。因為這一件事,我們絕交了。”
隨著戚煙的話出來,食堂漸漸安靜下去,所有人都抻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這邊。
齊然跟孔臨警告其他人不準拍照錄像,吼了一聲“都他媽吃飯去,吃完了就走,看個幾把啊看”
莫安妮還在呆呆地看著戚煙。
戚煙也還在盯她,眼底有熊熊烈火在燒,“那你這一次又是什么意思嗯”
莫安妮囁嚅著唇,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實在遭不住戚煙的逼視,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句“戚煙,我真的沒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