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博id還是“7yan”,頭像換成了新近交給左嘉石的那副油畫。
左嘉石加了她微信,發消息跟她說元旦那幾天,香港那邊有一個中法畫家聯展,你的作品選上去了。
左嘉石你到時候放假吧怎么說也是第一次參展,就算不放假,你怎么也得請假過來看看吧
左嘉石你有粵港澳通行證么沒有就趕緊辦,用不了多大工夫。你把身份證號發我,我叫人幫你訂機票和酒店。
左嘉石到時你提前聯系我,我可以送你去機場。
末了,他又發哥哥待你還不錯吧,可別再說哥哥是“一肚壞水”了。
戚煙瞧著“哥哥”二字,“噗嗤”笑了。
“你明明就是叔叔”這幾個字敲進輸入框里,一想到左嘉銘喊他“哥”,她默默刪掉這一句,可不想憑白矮了左嘉銘一截。
叫左嘉石“哥哥”她是辦不到的,于是決定規規矩矩地叫他“左老師”。
7yan好,我抽空去辦通行證。
7yan學校31號下午放假,到時候我需要回來拿行李箱,不然帶到學校很奇怪。大概會在晚上九點多抵達機場,我自己去,就不勞煩左老師了。
左嘉石那邊的人辦事效率高,一天不到,就把機票和酒店訂好了。
他跟她說,有時間的話,多找找靈感,多畫畫畫,他手上就一幅畫,想給她辦個個展都不合適。
戚煙問他那幅一肚壞水的去向。
左嘉石說是賣了。
她問他賣了多少。
左壞水不回復,直接裝死。
見狀,戚煙氣得跳腳,毫不客氣地沖他大罵“無良奸商”“一肚壞水”。
左嘉石依舊死著,沒應。
說到畫畫,她想起上次周越凱跟她約的那幅自畫像。
畫已經畫好了,但是還沒交給他。
趁著其他人都回房休息,戚煙帶上畫,敲開了他的房門。
周越凱還沒睡,不過看那懶懨懨的樣子,估計也快熄燈休息了。
他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針織衫,她能聞到衣服洗曬后的淡香。
以為她是來畫畫的,周越凱抬腳要走回房間里,“進來。”
戚煙止住他“我就過來給你送幅畫而已。”
門口的裂縫被拉大,他雙手抱臂,斜斜地倚在門邊,就著過道半明半暗的光,自上而下地看她,瞧見她抱在身前的那幅畫,挑起眉。
戚煙怕他忘了,跟他解釋“你上次不是說要一幅自畫像嗎我給你送過來了。”
她雙手遞畫,笑容淺淺的,態度勉強能跟“畢恭畢敬”掛點鉤。
看她這樣,周越凱心里直覺沒好事。
果然,拿到畫一看,畫上是個男人。
戚煙眨巴著眼,輕聲說“畫過自畫像的藝術家特別多,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你一說自畫像,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梵高,所以就給你畫啦。”
周越凱屈指在畫布輕彈,掀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她,“你還挺能裝蒜。”
“啊”她懵懵懂懂地看他,裝得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這段時間態度那么冷淡,合著是因為畫了這玩意兒給我,你感到良心受到譴責,不好意思面對我”周越凱譏刺她。
“不是。”戚煙否認,卻不打算跟他解釋。
他放下畫,單手拿著,貼著大腿垂在身側,“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誰的自畫像”
戚煙略感心虛地摸著鼻尖,眸光撇向一側,又徐徐落在那幅畫上,余光里,是他修長的腿。
薄薄一層白光覆在藏青色的布料,生出一絲絲不近人情的冷感。
“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把那九千九退回給你的。這畫的成本,加上我不常畫這類型,仿著比較費工時,我覺得我收你一百,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