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喧囂頃刻溢到包間里,與之而來的,是一個單手揣兜,走路吊兒郎當的男生。
十七八歲的模樣,人高馬大,衣服花里胡哨的,堆砌了不少元素,不知是哪家的潮牌。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凱爺竟然”
樂呵呵的話語戛然而止,他一定睛,看到包間里坐著的左嘉石和戚煙,表情瞬間凝住,眼珠轉向周越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但戚煙猜他想罵娘。
這個人,她有點印象。
左嘉銘,隔壁體育班的,平時也沒少搬椅子坐在她附近,跟尹姜關系好像還行。
是造謠誹謗她的重點人員之一,就在前兩天,她還接到了他那邊律師打來的請求和解的電話。
“你來干嘛”左嘉石的表情也一言難盡。
看得出兄弟二人不太對付。
服務員要關上包間門,左嘉銘趕緊伸手擋住,隨時準備跑路的樣子。
“凱爺叫我來吃早茶”對上周越凱的眼睛,他哽了一下,“我就來了。你們在這兒,干嘛呢”
這叫“吃早茶”嗎擺明了就是鴻門宴。
戚煙往周越凱那兒看。
他捻著茶杯,云淡風輕地呷一口微涼的茶水,觸及她的視線,擱下茶杯,用公筷夾了只乳鴿腿給她,還叫她慢慢吃,不著急。
她扯著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悄聲評價他“蔫兒壞。”
他勾唇笑,當眾跟她交頭接耳“還不是為了你的事兒。”
周越凱讓左嘉銘進包間找個地方坐,理由很簡單來都來了。
還把菜單遞給他,讓他隨便點。
他倒也沒把這人情往自個兒身上攬,直言“你哥撿了個大寶貝,心情挺好,請咱幾個吃飯,你看看還要點些什么。”
聞言,原本如坐針氈的左嘉銘,稍微放松了點,加了流沙包和咸水角。
“什么大寶貝”左嘉銘邊吃鳳爪邊問。
左嘉石一看他就鬧心,沒提戚煙那件事,只說“聽說你在學校又闖禍了”
左嘉銘看了眼戚煙,飛快調轉視線。
左嘉石捕捉到他那一眼,眉毛一揚,直覺不對勁,轉頭問周越凱和戚煙“你們仨都同一學校,同一年級的,是吧這逼崽子又怎么了”
“你們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周越凱優哉游哉地喝著茶,“您不妨跟嘉銘找個地兒,私下聊聊”
知道周越凱不會平白無故把人叫來,左嘉石揪著他的倒霉弟弟,風馳電掣地走出包間。
吃到八分飽,戚煙才停筷。
看周越凱在刷手機,她問他吃飽沒有,她看他好像都沒怎么動筷。
“原來你也知道關心我啊。”他揶揄她。
戚煙心臟咯噔一跳,抿緊唇瓣,低頭掏出手機玩消消樂,不理他了。
前后約莫五分鐘,左嘉石跟左嘉銘重新回到包間。
左嘉石臉色奇差,人卻變得特別好說話。
左嘉銘就慘了,縮著腦袋窩在一邊,經過他哥一番簡單粗暴的愛的教育,臉上掛了彩,張嘴吃東西的時候,時不時齜牙咧嘴,倒抽一口氣。
凄凄慘慘的,但又自帶某種喜感。
戚煙差點憋不住笑出來,猜他們哥倆現在都很想罵娘。
一頓早茶的工夫,律師就把協議擬出來了。
周越凱掃一眼,修改了一兩個地方,轉交給戚煙看。
戚煙瀏覽一遍,覺得沒問題,就把手提電腦還了回去。
左嘉銘吃得差不多就溜了。
他們一行人便轉去左嘉石的畫廊,打印、簽訂協議。
一式兩份。
左嘉石給戚煙拿了個文件袋裝著,跟她說,時間寬裕的話,可以在他這畫廊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