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點,就是死腦筋。
服務員過來核對菜單,左嘉石揮揮手,豪爽道“就先這樣上吧,不夠再點。”
許是跟戚煙不太能聊起來,他轉而跟周越凱聊天。
左嘉石是個商人,天南海北都能侃。
周越凱是個人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一時間,包間其樂融融。
椰奶布丁上得早,是小兔子形狀的,彈彈。
戚煙沒舍得吃,拍幾張照片,挑出一只擱在碗里,用小勺子拍它彈軟的小屁屁。
“越看越覺得你眼熟。”左嘉石忽然蹦出這一句。
戚煙看向他,小勺子不小心在兔身剜了一下。
小兔子被腰斬了。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左嘉石單手支頤,指尖撓撓臉,“你是新都的嗯,前幾年我在新都辦過展,那時候是不是送過你一幅畫”
戚煙吃著布丁,“嗯”了聲。
周越凱對他們這一段過去蠻感興趣,讓左嘉石展開說說。
“那幅畫我畫了一半,懶得帶,就送她了。后來她改畫,多加了一個拿著畫筆,身上開滿薔薇的骷髏,喝咖啡的時候,骷髏從喉嚨到腹部的花全染成了黑色。硬是把我的畫,從莫奈改成了馬奈。”
左嘉石戲謔道,咧著嘴笑,眼尾皺起幾道細紋,手擋在嘴邊,跟周越凱說悄悄話似的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損。把那幅畫發微博上了,還起名叫一肚壞水。”
周越凱嘴角微翹,笑容有些微妙,朝戚煙瞟一眼,仿佛在說“不愧是你”。
其他菜品點心接二連三地上桌。
戚煙端著檸檬茶,叼著吸管喝一口,被周越凱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得意,說“那幅畫賣掉了。”
“對,我叫人聯系你,把畫買回來了。”左嘉石拾起筷子,夾了根菜心放進碗里,“當時想挑幾個好苗子來養后來再聯系你,就聯系不上了。”
戚煙“以前那部手機內存不夠,我把微博卸載了。”
“所以,你聯系了李喬妤”周越凱問。
“是啊,”左嘉石看向他,意味深長道,“夠年輕,潛力大,可塑性強,還比較聽話,養成系嘛,你懂的。”
戚煙吃著蝦餃,瞥了眼左嘉石,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周越凱。
周越凱的笑也挺意味深長。
氣氛在不知不覺間,好像變得有點奇怪。
她再看回坐在斜對面的律師。
他在安安靜靜地喝茶。
戚煙咀嚼著蝦餃,拋開心里那點古怪,繼續埋頭吃東西。
聊到一半,對話兜兜轉轉回歸正題。
“這價格有點高,”左嘉石說,“一個不愿露臉的神秘又年輕的畫家,沒什么名氣,也沒多少參賽和參展經歷,拿不出代表作品”
他的眉皺著,指尖在桌上點著,思慮半晌,自認為給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要不這樣,小戚所有作品都交給我獨家代理,我負責她的宣傳包裝,商務接洽,她只要把心思放在創作上就行。”
“只有五年。”戚煙說,“五年后我有別的打算。”
“什么打算”
這話不是左嘉石問的,而是周越凱。
即將送進嘴里的燒麥一頓,再次回到碗里,戚煙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他右手捏著一只茶杯,沒喝,只是掂著,慢慢地轉,眼瞼低垂,眸光落在那杯湯色透亮的茶上。
“回新都開間工作室或畫廊。”戚煙撩著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后,繼續吃燒麥。
“我把你炒火了,你就自立門戶,不管我了”左嘉石語氣夸張,深感不可思議,頗有下一秒就要跳起來罵她過河拆橋的意思。
周越凱挑眉,斜睨著他,可以明晃晃地感覺到周少爺現在心情急轉直下,不太美妙。
左嘉石壓下脾氣,還想再談。
嘴剛張開,第一個音節還未發出,包間門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