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有人在叫嚷,也聽到了“咔嚓咔嚓”的拍照聲,最后,所有聲音被她緊促如擂鼓的心跳聲所掩蓋。
風在刮,發絲拂過裸丨露的肌膚,生起絲絲癢意。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會在此情此景下相擁熱吻
一切都不真實得像是午后白日夢。
她沉溺于此,忘乎所以。
夢醒了,睜開眼,眼前不是在地平線上茍延殘喘的落日。
而是周越凱。
她最心愛的少年。
她妄想廝守終生的伴侶。
還怕那些不脛而走的風言風語嗎
怕啊。
都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一句詆毀比十句贊美都叫人記憶深刻,遍體生寒。
但是,她現在有了他。
周越凱是她的安定,是她苯基乙胺、多巴胺和內啡肽,她渴望他,需要他。
如今,她當著眾人的面,明目張膽地擁有了他。
周越凱看她傻不愣登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
她還處在受寵若驚的狀態,眼睛一眨一眨的,居然有點呆萌。
吃瓜群眾這回吃了個飽,總算舍得散了。
男教授又扶了一下眼鏡,保溫杯和書本塞進公文包里,拎著包往外走,手機撥出一個電話,機身放到耳邊,不一會兒,消失在人潮中。
周越凱牽著木愣愣的戚煙走向另一條樓梯,“我沒課了,你在學校還有什么事兒么”
“沒有。”
“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家吧。”周越凱說,“你坐梁紫子的車,還是我的車”
果然,什么心思都瞞不過他。
“坐你的車咯。”她故作輕松道,“梁紫子估計早就走了,有你的車不蹭,干嘛浪費那錢打車”
他也很識趣地不拆穿她“這么勤儉節約”
戚煙撇嘴“最近沒賺什么錢,買那兩雙鞋還花了不少。”
難怪有人說“談感情傷錢”。
從高二開始,到大一即將結束。
她還從未公然跟他在學校里并肩行走。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跟他認識那么久,也在一起好一段時間了,可在眾人眼里,他倆就是閃戀。
坐上周越凱的法拉利副駕,戚煙來回刷著論壇和微博。
果不其然,就算不讓提及真實姓名,吃瓜群眾還是能想方設法地傳播消息。
周越凱觀察她許久,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看不下去就別看了。”
戚煙熄屏,嘴巴噘得能掛一個油瓶,“你真不在乎別人是怎么說你的嗎”
清癯骨感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周越凱偏頭看她,“戚煙,摸著你的心告訴我,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開不開心”
戚煙抬手撫著胸腔,回“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這就夠了。”周越凱說,“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們都得到了各自想得到的。別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看我們在一起不爽,那是他們的事,我們沒必要受他人負面情緒的影響,把自己搞得心焦氣躁,灰心喪氣。”
怕她死腦筋,周越凱一言概括“他們不爽他們的,我們開心我們的。”
“哦。”戚煙應他一聲,手還搭在胸口。
胸腔之下,那顆心臟強而有力地跳動著,反反復復地告訴她,她還活著。
她沉思半晌,開口“周越凱,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問你,活著怎么這么難啊”
周越凱“嗯”了聲。
戚煙接著說“以前,其實我挺恨我媽把我生下來的,她自己過得不好,我也擔著個私生女的罵名。每每沮喪,想要自暴自棄的時候,我甚至在想,他們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一起帶走”
車子穩穩停下。
車廂里,回響著她細微的哽咽。
周越凱拉手剎,解開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