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紜娘側頭看向邊上的孫四富“你二人瞞著眾人暗中來往,一起算計著我嚴家母子的性命和家財,可見感情之深。不能白頭偕老,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全了這段緣分。祝你二人下輩子相伴一生。”
周六娘“”誰要跟她下輩子
孫四富一開始對周六娘確實有幾分感情,認為她那么年輕跟了自己,一定是愛自己至深。結果,后來的幾番糾纏,讓他明白這個女人壓根就沒有心。
他被她拖累得英年早逝,在這菜市口身首分離,連全尸都留不得,妻子也入了大獄,幾個孩子名聲肯定也要受牽連幾乎是妻離子散,離家破人亡也不遠了。
這樣的情形下,讓他和這女人有下輩子,他寧愿去死
“周六娘,你害我一生,別讓我再碰見你。”
周六娘此人,將來都是她嫌棄別人,哪里容得了別人嫌棄她,當即怒斥“你害我一生,要不是你”
這些日子里,兩人之間的情分早已不在,都對對方滿腹怨氣。但二人在大牢中分開關押,連面都沒見著。這還是幾個月以來第一回見面,孫四富是徹底厭惡了她“裝得自己多清白,沒有我,你同樣要對他們母子下手。如果和你暗中來往的是別的男人,同樣也要被你牽連。是我倒霉,是我眼瞎,碰上了你這個女人”
周六娘自然是不服氣的,當即就吼了回去。
恰在此時,監刑的大人揚聲道“時辰已到。”
二人恍若未聞,繼續互相謾罵。
柳紜娘往后退了幾步。
劊子手大刀高高揚起,血光飛濺中,兩顆人頭落地。
邊上傳出了嚎啕聲,是孫四富的那幾個孩子。
柳紜娘轉身離去。
那幾個孩子對她生了怨氣,但是,也是絕對不敢報復的。
此事落幕,柳紜娘一心撲在了生意上,在冬日來臨之際,京城那邊有消息傳來。言皇上看到霜糖后,龍顏大悅,令當地官員多煉,日后就是貢品,每年交三十斤。
知縣大人早在送糖之前,就已經找柳紜娘打聽過,蔗糖每年能煉多少。
柳紜娘說了,只要有足夠的糖桿,能有百斤。
大人不好實話實說,萬一煉不出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因此,他說能煉三十斤。
當年的冬日,柳紜娘又拿到了兩座荒山的地契,幾乎請了半個縣城的人來開荒和榨糖。一開始得事事過問,她自然是忙不過來的。嚴實也忙得不可開交。
周六娘行刑,他甚至沒來得及低落,等他忙完,已經是第二年的春日。
也是這個時候,他看中了另外一個善良的姑娘,柳紜娘看過后,覺得那姑娘不錯,便給二人籌備了婚事。
彩云大概是聽了干活的人嚼舌根,不太喜歡后娘,不過,嚴實媳婦耐心極好,很是哄了一段,沒多久,一家三口甜甜蜜蜜。
過了好幾年,彩云都九歲了,嚴實媳婦才生了孩子。
在這期間,柳紜娘從來都不催促。嚴實夫妻有自己的打算,想晚點生孩子,對此很是感激,待她也愈發恭敬。
彩云長大了,也懂事了,很是照顧弟弟妹妹。長大后的她很樂觀,未語先笑,并未受生母的影響,也學會了做生意,十三歲就自己開了鋪子,選的夫君和她兩情相悅。夫妻倆憑著自己將生意越做越大。
不過,她最喜歡的人還是祖母,每月都會抽空回來探望。
柳紜娘臨終之前,已為人母的彩云趴在榻前,哭得泣不成聲。
長大后的她知道,如果沒有祖母,她絕對沒有如今的好日子,不會這樣開朗愛笑,也遇不到兩情相悅的夫君。興許藏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被人指指點點,陰郁地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