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平時幾句口舌恩怨,如今周六娘都離開了,家里的活那么忙,最多就是和人提起時多罵上幾句,何必追到縣城來
鎮上的人有一些一輩子也沒有來過縣城,對著陌生的地方,天然就心生畏懼。對著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就更害怕了。
事實上,這才是正常人。
周家之前以為嚴家母子也是這樣的,所以才有恃無恐。
結果,趙氏對周六娘的怨氣,甚至超過了她對縣城的恐懼這里面一定有事
于是,柳紜娘囑咐嚴實看好孩子,去后院拉了馬車,也跟著去了縣城。
從彩云丟了那件事后,柳紜娘認為,哪怕手頭再緊,也得準備馬車。
她遠遠墜在后頭,趙氏不知道嚴家有馬車,只以為是順路,畢竟不知高山鎮,那條路上有十來個鎮子,都得到縣城采買,她絲毫沒有懷疑。
趙氏下了馬車后,在路旁找人打聽了一下,直接租了馬車去內城。
柳紜娘一路跟著,看到她去了周家的偏門處。和門口那個婆子糾纏許久,又不甘心地離開。
她思量了一下自己過去詢問導致真相的可能,還是去找了先前那個精明的婦人。多虧了婦人打聽的事,才救回了彩云。
她出手大方,婦人很樂意跑這一趟。
半個時辰后,柳紜娘就得知了趙氏糾纏偏門處婆子的真相。
“她說想要見六姑娘,可最近六姑娘正在禁足,她還想給好處,可那婆子不敢收。糾纏了許久,才離開的。”
柳紜娘若有所思“還有別的嗎”
婦人想了想“她還說六姑娘一定會見她,讓婆子只管通稟。”
其實,人都有自知之明,只是有的人臉皮厚而已。
但趙氏從鎮上追到這里,臉皮是挺厚。但也有足夠的膽子,或者說,得有足夠的底氣。
她憑什么認為已經是千金小姐的親戚會見自己
再說了,婦人打聽過了,她只是六姑娘夫家的表嬸,壓根也不是什么正經親戚,哪來的這番底氣
婦人這么想,也就這么說了。
柳紜娘付了酬勞,婦人頓時眉開眼笑“夫人,往后還有這種好事,再來找我啊”
柳紜娘當日沒有回家,就住在了城里。
翌日,她看到趙氏又去了偏門處,糾纏無果后,就守在了大門外,還真讓她找著了機會,見到了如今伺候周六娘的婆子,托她帶了口信。
大概是她說的事太大,周六娘扮做丫鬟,從偏門處偷跑出來見她。
兩人不敢走遠,就約在了上一次柳紜娘和周六娘見面的茶樓。柳紜娘就在隔壁,打發了伙計,她拿了杯子,貼在了墻壁上。
這屋子并不隔音,加上她耳朵較靈,勉強聽得清楚。
“表嬸,你有話直說。”
相比起周六娘的嚴肅和不耐,趙氏語氣就和緩得多,甚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別著急嘛。六娘,你離開鎮上都好幾個月了,咱們這還是第一回見,還是先敘敘舊。”
周六娘不耐煩“表嬸,千金小姐并沒有你以為的那么好做。我是偷跑出來的,如果讓家人發現,一定會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