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也一樣。嚴實不過坐了兩柱香時間,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周家的這位六姑娘是妾室所出,只是當年生下她時,有道長前來,說這姑娘的命格和家中長輩相沖,如果不遠遠送走,必有血光之災。
周六娘的父親當年還只是府中的公子。得知此事后,怕家中長輩生病了,自己再背上一個克親的名聲,寧可信其有,當即就命人將孩子送去了高山鎮的周家。
兩家祖上是本家,只是已有百年沒有來往。周父也是偶然間才知道那里有周家人。他派去的人故意說得神神秘秘,將孩子交給了當時的周家大媳婦。還說等姑娘長大之后會花銀子來贖。
周家把孩子養大,可孩子九歲那年,高山鎮鬧了瘟疫。周家全家都不在了,縣城里的周家聽說后,也沒讓人打聽,就認為那姑娘已經不在了。
至于為何又想起來了呢
這就要從周六娘父親身上說起。
周父也就是如今的周家主,從曉事起,就鐘愛各色美人。院子里養了一堆,孩子也生了不少。但最得他寵愛的,還是自己原配夫人出的長女。
長女周冬云,自小長相就好,人也聰慧。長到十四五歲,已經是城內有名的美人,提親者幾乎把門檻都踩破了。
后來,周父挑了城內的同為富商的余家做親家。
女兒嫁給余家長子,妥妥的余家宗婦。一切都挺順利,嫁過去之后,三年就生了兩個兒子,余家長子也在多年前接手了家中生意。可惜,就在去年,周冬云生了病,連冬天都沒能熬過去。
余家那邊眼瞅著就要娶續弦,畢竟余家主才四十歲,又不是那鄉下娶不起媳婦兒的鰥夫,自然不可能就此孤獨一生。
可這新夫人進門之后,萬一又有了孩子,對于周冬云留下來的孩子可沒什么好處。要知道,余家主還年輕,而長子都已經二十出頭培養還未出生的幼子做家主正正好。
這煮熟了的鴨子,已經嘗到了美味。怎么能讓它飛了
于是,周家就想再選一個女兒送過去。但是,周冬云今年快四十,她等一下,最小的妹妹都已二十,早已嫁做人婦。再往底下,就只能往下一輩選了。
再是商戶人家,也做不出姑侄倆同侍一夫的事來。于是,就有了接周六娘回來的事。
那邊嚴實滿臉復雜,柳紜娘坐在一旁,也將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總算弄清楚了這里面的原委。
祖孫三人出酒樓時,嚴實已經有些醉了,走在路上釀釀蹌蹌,柳紜娘扶著才沒有摔倒。
這種事情確實挺讓人郁悶的。嚴實睡了一日,總算緩了過來。
既然知道了原委,嚴實便不想多留了。周六娘還不知道雙親接她回去的緣由,就已經放棄了嚴家。如今知道自己即將做富貴人家的夫人,就更不可能回頭了。
至此,嚴實已經有了退意。
柳紜娘不太想回,當初苗青鳥嫁進門時,嚴家是富戶,后來越來越落魄。如果嚴家能越來越好,她應該挺欣慰。所以柳紜娘打算留在城里做生意,也能幫助更多的人。
這幾天,嚴實帶著女兒閑逛,買些鎮上沒有的小玩意準備帶回去。柳紜娘則在琢磨著做生意的事。
這整個縣城里最多的就是山,肥沃的土地很少。大部分都是山上的薄地,因此,每家都有大片大片的地,但卻只能保證自己不餓肚子。
這樣的地方,如果種果樹或是甘蔗,應該能行。
柳紜娘手頭的銀子有十幾兩銀子,在高山鎮上很多,可想要買地,就實在不夠了。她已經想好了,干脆拿這銀子去買荒山。
買下一大片,應該還能有點余錢請長工干活。
她想著這些,有些心不在焉。突然見前面的父女倆被人攔住,且嚴實臉上的笑容早已不在。
攔住二人的是一架玫紅色馬車,看起來頗為貴氣。而那個乘馬車中探出頭來的女子,不是周六娘又是誰
“去邊上的茶樓,我有話跟你們說。”
嚴實垂下眼眸“娘,我們再去一趟。”
看看她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