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甚”
柳紜娘試想了一下苗青鳥聽到此事后會有的反應,搖頭道“當初你爹說,住在城里還不如住在咱們鄉下。至少,吃菜不用買。你要是到了城里去,連根蔥都要花銅板換,每日睜眼就是銀子。想想就愁死人。”
“娘,我想去。”嚴實低著頭“至少看看周家是什么樣的人。還有,我想打聽一下他們接六娘回去的目的。”
說到最后一句,他聲音低了下去,大概也認為自己還惦記著她很不應該。
柳紜娘嘆了口氣“我拗不過你陪你一起去吧。”
嚴實霍然抬頭,滿臉的詫異。
這些年來,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母親的固執。家里也不是過不去,母親身上的衣衫卻補了又補。平時最見不得有人糟蹋糧食,哪怕天熱的時候餅子壞了,她照樣啃。吃壞肚子也在所不惜他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痛傳來,確定不是做夢,他忍不住裂開嘴笑了。
笑著笑著,卻又流出了滿眼的淚。
他跪了下去“娘,兒子讓您丟人了。”
“別說這種話。”柳紜娘看了看天邊的烏云“這幾日應該會下雨,反正也干不了活,剛好出去轉轉。你去請了老劉頭的馬車,讓他明早上在路口等我們。”
簡直是說走就走
嚴實心里愈發感動,再次磕頭道“謝謝娘。”
柳紜娘嘆了口氣“不用。”
聽著母親的嘆息,嚴實心里特別內疚。
翌日早上,天還沒亮。窗口已經有馬車等著了,祖孫三人來了后,馬兒便往縣城的方向駛去。
起得太早,三人昏昏欲睡。
由于這一路挺平坦,等到他們睡醒,馬車已經快到縣城外了。
中午進城的馬車不多,祖孫三人直奔內城,然后找了個客棧安頓。
苗青鳥以前來過縣城,卻沒有來過內城,好在柳紜娘去的地方多,這才不至于團團亂轉。
來都來了,總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嘴。柳紜娘帶著父女倆先找了一間酒樓,要了一桌飯菜。
對面的嚴實覺得自己又在做夢了。向來扣扣搜搜的母親,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大方,他好不習慣。
柳紜娘看到他神情,道“要試一試這些飯菜,也不枉來這一遭。”
祖孫三人坐在大堂中,周圍都是食客,也都在閑聊。
其中就有人收起周家,母子倆都支起了耳朵。
“周家六娘已經接回來了,只等著送去余家。就這最近幾天,應該就有消息傳出來。”
“你怎么會知道”
“我妹妹的表姨是周府廚房管事,她還幫忙準備了那位六姑娘的接風宴,這還能有假”
嚴實皺了皺眉,側頭看了一眼那二人,忽然抬手拎了一壺酒,坐了過去。
“二位,剛才你們說的余家,是做什么的”
那個知道某些小道消息一臉得意的人微微一愣“我都是胡謅的。”
嚴實將那壺酒放在他面前“我就喜歡聽這些小故事,胡謅的也行。”
其實,越是大戶人家,流言傳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