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
兩大侯府的事情剛落幕,朝廷的圣旨就到了。說國公世子齊施臨費心為花樓女子安排身份,再將其娶回來,還為其請封誥命,有欺瞞朝廷,欺瞞皇上之嫌。欺君之事,不可輕饒。念其已經身亡,不予追究其身。但也不能輕易放過,即日起收回國公府爵位,國公府內所有財物一律充公。
值得一提的是,魅姬并不在被發落的人中。她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后來又站出來指認眾人。不止沒罪,反而還有功勞。
皇上恕其無罪,又發了大筆銀錢,令其歸家。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如此重視她,并不只是因為她是苦主。這天下苦的人多了,皇上哪里管得過來
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因為魅姬此人憑一己之力,給了皇上削了兩大侯府國公府爵位的由頭。
接旨后送走了宮人,小云氏簡直要瘋,帶著兩個孩子衣服癲狂的模樣撲上來要抓柳紜娘的臉“你個賤婦拿國公府上當踏腳石,柳家的列祖列宗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小云氏這些年來,張揚跋扈,但還真沒有做下什么錯事。因此,她沒有落下罪名。國公府被收回,她無處可去,只能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娘家。至于二房的那些妾室,也帶著孩子散的散,逃的逃,短短半日,就在京城里銷聲匿跡。
下人也差不多,拿到圣旨后不到半個時辰。府中就安靜了下來,各處亂糟糟,齊嬌嬌臉上的淚一直沒干過,哪也不去,就緊跟著柳紜娘。
柳紜娘微微偏頭,就看到了身后側的女兒“你恨我嗎”
齊嬌嬌不知該如何說,國公府落到這樣的下場,本就是活該。要說不怨母親,她好像也辦不到,但她心里又清楚,這事情怨不得母親。
柳紜娘笑了笑“無論你怨不怨,我都不后悔。你爹囚禁我多年,把我關在府中,隨意打罵,說到底,就是因為“權勢”二字。哪怕他不在了,我也要把他引以為豪的國公府牌匾摘了。”
“事實上,我也沒有做多余的事。國公府會落到如今下場,只怪這些子孫心術不正。”
齊嬌嬌沒法反駁這話。
柳紜娘在園子里踱步,轉了一圈又一圈,齊嬌嬌忍不住問“娘,你要去哪”
她其實想說的是,她們干脆也搬走好了。對了,得帶上偏院的祖母。
柳紜娘也沒忘了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如今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風采,整個人無力得躺在床上,渾身烏青,好幾處地方像是干旱的地一般裂出了道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有些地方已經見了白骨,丫鬟早已不在,屋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柳紜娘走到床邊,看到她的慘狀,搖頭道“皇上到底還是手下留情了。”
否則,以陳文雨幾次三番加害于她,又害得國公夫人如此慘烈,眼睜睜看著自己渾身血肉爛完將陳文雨凌遲處死都不過分。
國公夫人爛成了這樣,偏偏她還是清醒的,她側頭看著門口的母女倆,啞著嗓子問“院子里為何這樣安靜你把人叫走了嗎”
“不是我叫的。”柳紜娘緩步走到她跟前蹲下,溫柔道“剛才宮里來了圣旨,奪了咱們國公府的爵位,所有財物充公。下人們都跑了。”
國公夫人瞪大了眼,尖叫道“你騙我。”
她抬眼看向柳紜娘身后的齊嬌嬌“嬌嬌,你娘她騙我。”
齊嬌嬌眼圈泛紅“這是真的。”說到最后一個字,已經哽咽難言。
國公夫人沉默下來,突然又抬眼狠狠瞪著柳紜娘“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國公府不會有這場災”
柳紜娘也不否認這話,淡淡道“當初你兒子把我帶回來的時候,如果你能下狠心阻止他,也不會有今日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