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馬車里,李秋荷慘白的臉漸漸緩和,欲言又止好幾次,都顧及著外頭的車夫沒能把話說出來。
兩人到了國公府,李秋荷看著門口鐵畫銀鉤的牌匾,道“夫人,這牌匾還能掛幾天”
柳紜娘頭也不回“你應該想的是自己的以后。”
李秋荷急追了幾步“你為何要把世子為你做的事說出去他就算是欺負了你,可謂你也算費盡心思,若不是他,你如今還在花樓中輾轉于各個男人之間你不記恩,也別恩將仇報啊”
柳紜娘回過頭,冷笑著掀開袖子,扯開胸口的衣衫,露出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這樣的恩情給你,你要不要”她滿臉嘲諷“我就算是在花樓之中,也不會每天都遇上喜歡動手的混賬。更不會有人想灌我的藥”
李秋荷被她這突然爆發給嚇著了。
說實話,一開始她對這位世子夫人是敬畏居多,后來入了國公府,知道了世子夫人真正的處境,她便沒把這位世子夫人放在眼中。可今日,她徹底改觀了。
這么狠的人,她是多想不開,才跑到她手底下討生活
尤其如今齊施臨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眼瞅著就不成了,她更是后悔自己當初的選擇。哪怕就是嫁一平民百姓,日子也不會這樣難。
關于兩大侯府和賢王妃的處置一直沒下來,轉眼又過去了幾天,國公爺下葬之后。柳紜娘閑得無聊,坐著馬車去街上閑逛。
當然了,無論魅姬的世子夫人是怎么來的,無論齊施臨如何對待她,在外人眼中,她都是國公爺的兒媳。因此,不能太張揚,否則會被人議論。
柳紜娘也不是喜歡張揚的人,轉悠了一圈,不知不覺間到了刑部外頭。她讓人停了馬車,直接站到了門口。
正發呆呢,看到里面周大人出來了。
“大人。”
周大人看到她,好奇問“夫人有事嗎”
說實話,他覺得面前的女子挺可憐的。本來是侯府嫡女,應該嫁與天家做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之人,結果卻被人陷害到臟污的淤泥之中。外人便也罷了,就連親生父母都放棄了她,甚至還做了推手。
長大后又遇人不淑,頂替兒子自己身份的妹妹還要她的命簡直是倒了幾輩子血霉。
柳紜娘笑了笑“沒事轉悠到了這里,想起了賢王妃。”她一臉好奇“我能見見她嗎”
周大人沉吟了下,道“你是苦主,有些事可以不用避著你。陳文雨她始終不肯招認。”他頓了頓,道“我帶你去吧”
兩人進了刑部,興許是因為陳文雨特殊的身份,關押她的大牢挺干凈的,邊上的干草鋪得整整齊齊。
當然了,對于睡慣了高床軟枕吃慣了珍饈美味的王妃來說,這里連狗窩都不如。
“王妃,許久不見。臣婦這廂有禮了。”柳紜娘雖然在行禮,卻滿臉都是嘲弄。
陳文雨費盡心思爬到高處,其實是心里自卑。她最怕別人看不起自己,柳紜娘這樣的目光,刺激得她當場破口大罵“你個賤婦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