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財,走了都在大門那里等著了”
“來了來了”
門口已傳來了叔伯兄弟們的叫聲,范阿財也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匆忙拿起妻子已經打好的包袱,湊在妻子身邊,親了親幼子的臉頰,道了聲等我回來,便拔腳出屋,走到屋門口,偶一回頭,見昏暗床榻上,妻子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下也是一軟,又溫聲說了句,“放心吧,沒事的”
這才把包袱甩在肩頭,拿起外間的一根齊眉長棍,走出了自己的屋舍,“人都到齊了那我們走吧”
“舍不得老婆孩子是吧要不要吃口奶再走”
“吊毛吃奶,吃你老婆的去”
“哈哈哈”
“阿發你這臭嘴”
都是圍龍屋里自小長大的兄弟,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沒有輩分、禮儀的阻隔,這是一幫人關系鐵的表現實際上客戶人家很注意禮儀,不像是嶺南、閩南土著那樣,一般市井百姓,言不過三句,必稱雞麥、閪婆,一般客戶的圍龍屋里,是聽不到如此不雅的詞語的,最多是私下游樂時講上幾句,也不敢真的往下三路去,即便是這樣口味輕的打趣,若是要較真起來,也算是觸犯族規,少不得要被長輩訓誡,嚴重一點跨越輩分的,還有可能被請家法教訓。
森嚴的家法族規,圍繞著范阿財、阿發等兄弟們的一生,雖然也限制了他們的行為,讓他們時常感到被約束的苦楚,但同時也讓他們有了很強的優越感,尤其是相對那些粗野的土著來說,他們的生活相對已算是很不錯了土著是很難出現在敬州附近的,大多都被驅趕到了深山里,只能種崎嶇地方的薄田,鹽也吃不上,更不說織布了,生活簡陋無比,和這些能生活在敬州附近的客戶人家,從禮儀到生活質量,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