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抱著唐寧,臥室的燈并沒有打開,唐寧被庚溪輕柔地放在了臥室的大床上,黑暗像一卷被褥覆在了他的身上,今晚經歷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荒謬,怪誕,讓人感受不到多少真切。
“嚇到了嗎小寧。”庚溪關切地詢問道“杜風他夢游的習慣確實很很嚇人,得找個機會勸他去醫院看看了”
他的男朋友在奇怪地自說自話,可究竟是庚溪奇怪呢還是他奇怪呢
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好像確實會覺得杜風只是在夢游吧,或許他看到的踮起腳尖的雙足,聽到的秦佳期的慘叫,還有其他種種都是中害蠱產生的幻覺。
眼淚無助地從眼眶里流淌了出來,唐寧恍惚間看到了個一個巨大的泡沫籠罩在了他的世界,泡沫殼子上流淌著流光溢彩的七彩光芒,但是這種光芒卻又是讓人惡心的,是在骯臟的下水道里浮現出的泡泡,在污濁的環境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庚溪還在說著一些話,但唐寧卻有些聽不清了,他一個人顫抖的將自己蒙在了被子里,想要找到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己看到的并非是幻覺。
對了,短信
那個神秘號碼的主人提醒他去四號樓,對方肯定還有其他的話要對他說,唐寧趁著庚溪不注意,用盡自己最后一絲力氣拿出了手機,飛快地打開點進去,一看只看到了很簡單的一句
“它們是同類。”
它們
“小寧怎么還看手機”庚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唐寧關掉了手機屏幕,他被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從腰后摟住,熟悉的擁抱姿勢和那個疑似庚溪的怪物是一模一樣的。
庚溪曾經抱著他走過了那么長那么長、長到好像是漫無盡頭的樓梯道路,而現在也用同樣的姿勢抱著他,好像要把他拖到一個那么長那么長,長到看不見天光的黑沉沉噩夢。
他又一次做了相同的噩夢。
還是那條巨大的蛇,漆黑的身軀,銀白色的花紋,噩夢四周都是女人的慘叫聲,連綿不斷的哀嚎像是組成了一支怪誕的歌曲,無數枝椏隨著歌聲不斷生長,長成堵住了天光的參天大樹。
唐寧就躺在樹林的最中央,在他恐懼的注視中,蛇緩緩張大了蛇口,那張嘴怎么能張得那么大呢大到能吞得下一個人。
他的整個視線都被蛇口吞沒,他被完完全全吃了下去。
女人的慘叫聲變成了青年動聽又低啞的哀鳴
唐寧睜開眼的時候,他身上沒了任何力氣,熟悉的疼痛像是貫穿了他的腰,他顫抖的伸出手,這一次,他又摸到了新生的傷口。
第三次了。
難以言喻的恐懼擊中了唐寧,已經三次了,庚溪究竟想做什么
在唐寧呆滯的注視下,庚溪緩緩睜開雙眼,他對唐寧露出了一個帶著睡意的笑,薄唇印在了唐寧的眉心,“早安,小寧。”
和往常噩夢結束的那樣,庚溪溫柔詢問道“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今天的飯是”是什么唐寧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呆呆的看著庚溪起身離開。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唐寧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他蜷縮在被窩里,一遍又一遍撫摸著自己的腰,觸碰著細小的傷口,戒指碰到光潔的皮膚,讓唐寧蹙起眉,他伸出手,看著套在中指上的戒指。
美麗的鉆戒好像變成了一個枷鎖,他想到了那個紅衣鬼說戒指是一個多么邪門的東西,想到了杜風說戒指能夠增強蠱的力量,他現在如此痛苦是不是這枚戒指帶來的他要摘下這枚戒指嗎
唐寧這樣痛苦又不知所措地想。
摘掉它吧,摘掉它吧,你再帶著它,中害蠱力量的加強,會讓你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現實。
唐寧顫抖著手想要把這枚戒指拔出去,可是戒指實在是與他的手指嚴絲合縫了,戴上去很輕松,摘下來的時候正好就卡在了關節處,很難輕易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