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揚哈哈笑,他椅背比金旭的椅背要低一些,他又偏著頭靠向金旭這邊,這就有點像他倚在金旭肩上,他把頭發在金旭肩邊輕蹭了下,身心都感到很愜意,還從沒有哪一次出差,讓他有這種幸福平和的感覺。
兩人心有靈犀一般,看了看對方,兩人的手在金旭的外套下,輕輕牽在一起,金旭手上有幾處繭,尚揚用指尖挨個摸索了幾遍,呼吸漸漸勻長,舒服得睡著了。
高鐵自北向南,再向東,穿過小半個中國。
離京近四小時后,他們在本次調研的第一站,下了車。
這次調研工作為期兩周,地點是華東地區的某四座城市,實地考察從嚴治警工作在地方的開展與落實。
尚揚自不必說,是老資格調研員了,做起調研工作來,就和金旭搞刑偵一樣,得心應手,如魚得水。
比起他從前帶的實習生,金旭有明顯的長處,在基層工作許多年,對基層部門的“死角”他門兒清,不像剛畢業的小孩兒空有理論和熱情,一到實際環境里總要蒙上個月才能進狀態,金旭直接跳過這蒙圈環節,很順利地就和尚揚達成了主副手默契,把調研工作推進得行云流水,比尚揚自己出門、帶實習生下來,都要順滑得多。
兩人白天到當地公安單位去考察,旁聽會議,時不時還要走訪基層干警,實地看看地方隊伍的建設和維護,尚揚的出差日程安排得緊鑼密鼓,每天都有具體工作要做,金旭倒是也見識了文職崗位的術業專攻。
但到了晚上,就是他倆的私人時間,沿街逛一逛,嘗嘗當地特色菜,偶爾也會因為白天工作或是其他瑣事拌拌嘴,但總是不大會兒就和好如初了。
尚揚本身脾氣比較好,不是太愛生氣,談戀愛以后偶爾會跟對象拿喬,可一旦過了頭,都不用別人說,自己就要先檢討起來。
而金旭除了破案子愛較真,其他方面過得隨意,不在乎細枝末節的東西,尚揚說什么做什么,他覺得都好都可以。
尚揚感覺他倆之間,好像就天然的沒架可吵。
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星期,成果斐然,只剩下此行最后一個目的地,華東某座新一線城市。
因為前一站調研地點,已經進了這省的地界,那邊公安系統跟這邊知會了聲,這里提前做了準備,還派了人到高鐵站接他倆。
尚揚和金旭一出站,就看見一個年輕人舉著寫有尚揚名字的牌子在接站,看站姿和發型,是名警員。
年輕警員帶著他倆朝停車場走,還介紹說“我是跟市局辦公室的黃科長一起來接你們,他是負責公安信息協調的,這幾天他會來安排你們在我們這里開展工作。”
到了停車場,離車還有幾步路,就聽見一個中年男人在那里對著電話用方言惡聲惡氣地打電話,當地方言不太好懂,但能聽出是在罵對方,似乎那邊辦砸了什么事。
“黃科長。”年輕警員出聲叫他。
這中年男人回頭看見人,匆忙掛了電話,勉強擠出笑來,迎上前說著不標準的普通話“尚主任是吧我是黃建平。”
尚揚和他握了手,這人就是來與尚揚對接工作的黃建平警司,長得不像公安,倒像一名悍匪,說話也直沖沖,帶著股戾氣。
“這位小兄弟是”黃建平看金旭。
“我是尚主任的助手。”金旭一臉拽地自我介紹道,這一路上他提到自己是助手時總是如此,然后才說了自己的名字,也和黃建平握了下手,但握手的那一刻,他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皺。
年輕警員開車,黃建平坐副駕,與后排遠道而來的兩人隨意聊著當地警務建設方面的話題,卻聊得不走心,隔十幾秒就看看手機。
“黃科長,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工作要忙”尚揚道。
黃建平道“不是大事,底下人笨手笨腳,做事也不講效率。”
尚揚“”這社會大佬一樣的語言做派。
黃建平大概也覺得自己言行不妥了,向尚揚解釋說“我本來不知道今天你們要來,在忙別的事,臨時通知我來不是說你們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