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揚被高卓越的悲傷感染到,情緒也有點低落,慢慢下了樓來。
一樓大廳靠墻的長椅上,金旭肩背筆挺地坐在那里,雙腿微開,兩手自然地放在腿上,他見尚揚來了,利落地站起來,坐立行動間,完美符合警姿規范。
“一進局子,你就規矩了。”尚揚走到他面前,說,“邢光忙去了”
金旭道“聊完案情沒了話說,我就把他攆走了。”
現在當地刑警們也確實是很忙。
金旭朝樓梯上看,問“尚主任,你徒弟呢”
“馬上下來了。”尚揚道,“他要帶他姑姑姑父找地方先住下,要不你先回去”
高卓越一個剛畢業的小孩兒,陪著一對情緒決堤的長輩,怎么看也是需要一個大人在的。尚揚準備盡盡正牌師兄和半個“師父”的責任,來當這個大人。
金旭道“帶他們也住咱們住的那家酒店離這兒近,條件也還行。”
那家是當地最貴的酒店,雖然三線非旅游城市,貴也貴不到哪兒去。
“剛才邢光說,”金旭大概看出尚揚的想法,補充道,“你這小徒弟家里環境不錯,從隔壁市過來,是開了輛寶馬叉五。”
尚揚點了點頭,高卓越的檔案他當然看過,父親在機關工作,母親經商,家里經濟條件確實不錯,剛才看他姑姑姑父的穿著打扮,應當也不是缺錢的家庭,百一晚的酒店費用負擔得起。
高卓越陪著姑姑姑父從樓上下來,那位女警送他們到樓梯下,才告別返回去。
“這是我們辦公室主任。”高卓越對姑姑姑父介紹了一下尚揚。
他姑姑神情恍惚,姑父勉強打了聲招呼。
高卓越接受了尚揚的推薦,帶長輩去尚揚他們住的那家酒店落腳,一行人便一起回去。
到車位停著的寶馬車前,金旭主動道“我來開吧,你陪你姑姑姑父坐后面。”
“謝謝師兄。”高卓越已經知道這位也是他的公大師兄,并且是位刑警。
去酒店路上,高卓越還接到了他父親打來的電話,也即是疑似死者何子晴的舅舅。
高父大概是詢問這邊的情況,姑姑從高卓越手里把電話拿過去,哭著對自己兄長說了一通,因為是方言,尚揚沒完全聽懂,但能感覺得出這對中年兄妹平時感情應該也很不錯。這兩家人正如高卓越說的,親似一家人。
到酒店安排妥當,姑姑姑父回房間去休息,高卓越也進去陪著長輩說說話。
已經快十一點了,尚揚猜他們晚上還沒吃飯,又特意點了客房餐,給他們送去了房間里。
他和金旭回到自己客房,兩人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小金同志,你的體質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尚揚無奈道,“自從我跟你談戀愛,好像磁場都發生了變化,跟你走到哪兒,就把罪案吸到哪兒。”
金旭卻另有一番理論“我在檔案室里給我們省的刑案建電子檔,單是2003年那一年,全省發生了涉刑案件一萬三千多起,命案都有一千多起。犯罪每天都在發生,和案子無關的普通人接觸不到而已,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從業人員,不是我們到哪兒就把罪案吸到哪兒,而是罪案更會吸引我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