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揚點頭表示記得。
“第二年,”金旭一貫對各路資本家都沒好感,語氣里充滿了嘲弄,道,“這文具品牌,就通過了馳名商標認定。這難道靠的能是鄒文元的經商能力”
尚揚若有所思,腦海中把這事與昨天古飛向上級匯報工作中的說法,互相一聯系,恍然道“難怪了,古飛只說黎艷紅背后扶持她的,是你們省宣傳口的某些人,沒指名道姓,大概是不想得罪人,反正這條線偵辦下去,橫豎都不是他的責任了。”
金旭大約并不太喜歡古飛在這方面的精明,但看在私交和古飛工作還算認真上,也沒有吐槽什么。
這里就他們倆,尚揚也不怕指名道姓,順著這思路猜測道“是不是你們省廣電系統的誰為了保住自己打造出來的道德模范,才在這里興風作浪”
“省委宣傳部二把手,兼任省廣電局長,正廳級。”金旭更不會避諱直接說出是誰,道,“黎艷紅這個道德模范,相當于是被這位一路保送出來的。”
相應的,這位,想必也靠著成功打造“黎艷紅”而豐富了履歷。
鄒文元的經濟犯罪案,亦是這一位,趕在東窗事發之前,想發設法把黎艷紅從文具公司里徹底摘了出來。
辦理這案子的經偵警察在事后能從基層公安隊伍調進省級宣傳口單位,搞清楚了源頭,這里面的利害關系自然也就一目了然。
“鄒文元甘愿和黎艷紅分割公司,讓黎艷紅能全身而退,”金旭道,“是鄒文元得到了對方的保證,說他只要不把黎艷紅卷進去,對方就會想辦法,讓他只在里面待幾個月,最長一年就能出來。”
結果呢,鄒文元進去后,沒能減刑,結結實實坐滿了五年牢。
他坐牢后,還托律師去找黎艷紅,想她“找關系”給自己減刑,能找的“關系”看來就是那條關系。
鄒文元覺得自己上當受騙,覺得公檢法、乃至各級部門,統統都是黑衙門。
出獄才三個月,他就通過不法途徑買了氣槍
尚揚預感金旭即將說出昨晚審訊出的最大謎團,不禁神色變得凝重,道“他買槍究竟是想干什么”
“車禍案的前一天深夜,”果然,金旭拋出了重磅成果,道,“鄒文元偷偷潛回棲鳳市,他想趁夜進入黎艷紅福利院,無差別殺人,制造血案,引起社會關注。”
尚揚“”
金旭接著道“所以第二天早上車禍案發時,他才不了不在場證明,因為他當時背著氣槍,潛伏在黎艷紅福利院附近。天亮后,他輾轉回到了省會市里,當天警察因為懷疑他與車禍案有關,到他住的爛尾樓工地找到他的時候,他只能謊稱自己一整晚都在宿舍里睡覺。”
聽說黎艷紅夫婦就出了事,本就心懷怨恨的鄒文元心生一計,這正好是個機會,他想去福利院制造血案,是想擴大社會影響,讓“黎艷紅”這塊招牌摔得粉碎,讓隱身在黎艷紅背后的那一位身敗名裂,這就是他險些做出反社會行為的直接目的。
因而他既不澄清自己與車禍案無關,又拒絕回答專案組的任何問題,明知道金學武的兒子不負責這案子,他還偏偏點名要見故人的兒子,做出一副有冤無處訴的瘋癲模樣。
黎艷紅夫婦倆的車禍案到底怎么回事,事實上他不知情,也一點都不關心,黎艷紅不過是個傀儡,鄒文元是想借這個機會,咬出騙他一力承擔罪責、吃了五年牢飯的那一位。
“這”尚揚震驚到無語。
但同時也覺得慶幸,如果鄒文元真的在夜晚對福利院的孩子下手,那后果簡直不能想象,萬幸此事沒有發生。
他又問“鄒文元是被別人發現了嗎他有沒有傷害到什么人”
金旭道“應該沒傷害誰,棲鳳當地警方也沒有接到相關的報案。據鄒文元自己的說法,在福利院外看了半夜,忽然想起,當年他也曾經在那個地方,給當年那些孩子當過爸爸,覺得下不去手,最后放棄了。”
尚揚道“還好他良知未泯”
“也可能就是慫了,”金旭對他鄒叔很是無情,不給面子地說,“殺人是很可怕的,和打鳥可不一樣,計劃的時候他沒覺得,事到臨頭,開不了槍殺人,認慫跑了。我看他比較像這種瓜慫。”
尚揚說“不管他是因為什么,沒這么做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