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予一愣,頭回過來,頹喪的眼神里有很多迷茫,仿佛想問,為什么。
她墨黑的瞳仁盯著手里的病歷單,眼淚蓄在了眼底,“我我知道這些,我了解過。”
“蕭予。”她說著說著,好端端的就抹起眼淚來,也不知道為什么,“我什么都不問你,你的過去,你心里有什么秘密,只要你不愿意說,我都不會問。”
“但就是”
她覺得自己很傻逼,患病的又不是她,怎么她就像那個抑郁了的人,“就是,就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你能不能對我說。”
話一說開,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她哽咽著繼續說“還有你開心了,能不能也對我說你開心,你難過了,能不能對我說你難過,然后你喜歡什么了,或者是討厭什么了,能不能也都一一告訴我”
“就是,咱長了一張漂亮的嘴,也挺不容易的,能不能多說說話”
或許,蕭予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而精神問題通常會讓人喪失與人對話的欲望。
蕭予喉結蠕動了一下,眼睛又紅了,他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而這個微小的動作,又被少女捕捉。
她抬起腳步,朝他走近了些,“想哭的話也沒關系啊男孩子偶爾哭一下,也挺可愛的。”
說完,她眼淚更多了,她都在說什么啊。
良久后,蕭予帶著鼻音,低聲吐字“你怎么會過來”
她胡亂的抹了臉上的淚“聯系不到你,害怕,擔心死了。”
他用了好幾年,在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前筑起一層層的防護,至今沒有舍得卸開一層讓她看看。
可現在她不用看了,她一舉崩潰了他那些盔殼,把他那顆痛苦、不安又渴望被愛的心牢牢握在了手里。
敏感脆弱的少年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有多擔心”他抿著唇,開心了。
開心是他近年來的奢侈品,所以一旦擁有就會很強烈。
任醫生開了多少藥,竟然都不如她的一句話來的快。
“傻子”她抹了一把淚,放開他甩了甩手臂,把他抱住了。
少年的胸膛看起來寬闊,但又實在好抱,能輕易的把他環住。
蕭予的心劇烈躍動,垂眸瞧著她毛茸茸的腦袋。
她的頭發長了,發根冒出了原發色,這樣更好看,就像四月黑木開滿櫻花。
清潔人員推著清潔車突然出現,姜野奈禾一慌,松開了他。
突然很害羞。
她低著頭把病歷單遞給蕭予,“那個,醫生有沒有給你開藥吃”
瞧他們應該是說完話了,蘇悅澤這才一臉家長笑容的上前,接過單子收好“有,咱們回去說吧。”
到了蘇悅澤那里,蕭予輕松下來,然后被盯著吃了藥后,在安定成分的作用下就睡了。
他睡后,蘇悅澤小聲的給姜野奈禾解釋了點。
醫生的建議是蕭予需要住院治療。
很多重度精神患者基本不能正常學習,而他卻能保持一個很好的成績這件事,在醫生眼里不是一個好現象,他是在透支自己最后正常的精神。
但蕭予不愿意住院,最后醫生給的處理結果就是分段用藥治療,目前來看,藥得吃一到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