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賦少已開口打斷:“武陽宗不會退。”
他顯得十分篤定。
一霎,洛羽似得到了答案:“為何要這樣?”
“為何?”賦少斜眼看來,凝視片刻,他開口道:“因為你眼中還有顧及,因為你心中還想著退路!只有他們死、黃老兒死、你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還有本少也在內,那樣你的退路也就徹底斬滅了,到那時你就不得不一肩挑起山河!”
說著,他仰天長嘆:“好啊~好啊!想想你被山河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做著自己不想卻又不得不去做的事,痛快。”
他再次豪飲一口,側目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今日,你洛羽又多了本少這一永遠也無法還的人情,豈不大快平生?”
一時,洛羽心中五味雜陳。
而賦少似乎一霎面色慘白了許多,他喝著酒看著遠方,嗤笑著:“嘁~世間安有兩全法?什么隱忍韜晦、謀算布局、等待時機都不過弱者的借口,是懦夫!連一山海蕞爾小魔都斗不過,還和談天外?”
說著,他目光如劍地盯著洛羽:“你給本少聽著!現在你身后已萬丈深淵,除了向前,再也沒有他路。這就是本少的法子,破你的釜、沉你的舟叫你不得不向死而生!”
說著,他踉蹌欲站起,卻發現虛弱的自己怎么也沒能做到,遂看向了已坐在一旁的洛羽。
洛羽嘆道:“向死而生?死易,生難,天地人生,難上加難。”
聞此,賦少猛的一改往昔模樣,竟然‘砰’地一聲砸了酒葫蘆,正襟危坐,肅穆如怒斥問:“洛羽~!你難道已忘記了洛氏之姓?”
一時,四目相對。
洛羽慢慢的也肅穆以對:“羽一刻也不敢忘懷。我‘洛’氏一姓,左應上下而通天、地、人;寓凝大道,一力持三界,意如星漢,永繼乾坤燦爛!”
賦少再次厲喝:“汝既不敢忘,生不爭天,死待何來?”
霎那間,洛羽怔在了原地。
是啊,生不爭奪天,死又待何來?
自己總是想著哪怕身死道消,也要給山海留一線退路,卻不知早已深陷泥沼本末倒置。一個顧忌重重、羈絆纏心的道子,豈非已失了爭天之志?
賦少說的對,若無破釜沉舟之力、取舍之心,別說那渾天,恐怕就是面對眼前的墨靈圣主,自己都將在疲于奔命中走向絕望。
而賦少自始至終都不認同便是在此,他要走的路便是破釜沉舟、是向死而生,哪怕這過程犧牲再多也在所不惜!
深深地吐了口郁氣,他重新看向了賦少,雙眸深邃而銳利。
望著眼前如獲新生的洛羽,賦少忽然暢快大笑。
隨即他向天豪情而問:“老頭子,本少可配得起洛天之姓?”
身旁傳來了同樣仰望夜空的洛羽肯定聲:“你比我厲害,自然當得。”
哈哈哈
賦少快意的大笑聲回蕩于無過山巔。
一時,夜空星辰點點現,殘月出陰云,銀輝照山河。
恍惚間,自己似乎明白了,有些人活著其實很簡單,簡單的像暗夜上的星辰用力閃亮證明自己,哪怕到了最后不得不隕落時,他也會倔強的燃燒出璀璨的華光,驕傲的叫你不得仰望、不得不艷羨稱贊。
忽然,那夜空中最明亮的一顆星辰悄然劃落,帶起絢爛的流光
身旁傳來了賦少的虛弱聲!
“別讓本少以后再見到你,走了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