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倒好,一張嘴,竟是主動和他分了尊卑。
倒還不如昨夜,生著病,燒得糊里糊涂的,被他抱在懷里問什么乖乖答什么,還知道喊他三公子。
顧驍野看了眼許落,聲音不冷不熱:“朕說什么了?”
“皇上說,不會傷害我爹娘。”
許落隱約還記得,昨夜顧驍野說他沒殺顧馳淵。
既然他如此說了,那想必顧馳淵不會有事。
本來因為一支鴛鴦白玉簪,昨夜顧驍野就恨不得要殺人,是以此刻,她沒再提顧馳淵,只提爹娘。
顧驍野淡淡道:“朕是說了,怎么?”
許落放好藥碗,下床來,朝著顧驍野深深行了一禮:“小女子替爹娘,謝過皇上。”
見她這個樣子,顧驍野眸底又冷了幾分。
卻偏偏對她的禮數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現在的確是皇上,她在他面前,這么自稱也沒錯。
可不知為何,心里就跟堵了個什么東西似的,憋悶得慌。
他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許落心里反而放下心來。
以顧驍野的脾氣,這不回應,就算是承諾了。
否則,他肯定會說什么決不輕饒什么的。
心里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只要許元明和許夫人暫時沒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圖謀。
她心情一好,未免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大著膽子道:“皇上,小女子可以去院子里走走嗎?”
顧驍野漆黑的眸盯著許落,明顯帶了幾許不悅。
許落有點莫名其妙。
她今日跟他說話還算有禮有節,沒像昨日表現得那般怕他,也沒故意觸怒他。
他這又是生什么氣了?
她裝出一副乖巧模樣,輕聲解釋:“小女子本來是想著,出去散散步有利于病情恢復,病好了也能少給皇上添麻煩。既然皇上不讓小女子出去,那小女子不出去就是了……”
顧驍野被她一聲聲小女子,叫得額頭青筋都跳了兩跳。
他狠狠蹙緊了眉:“去了若耶城三年,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許落:“……”
她還要怎么好好說話!
跪下來三叩九拜,喊他皇上?
他擺明了就是心情不爽,故意為難她,挑她毛病。
許落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朝著他行了一禮:“小女子…….”
“別再說這個詞!”顧驍野終于忍無可忍。
許落現在無比確定,顧驍野就是故意在找碴。
古代民間女子見到皇帝不都是這樣自稱的嗎,她說一句小女子有什么問題。
忍著氣,許落再行一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是,民女以后在皇上面前,不說那詞便是。”
顧驍野只覺心里一口氣憋得慌,差點要被許落給氣死。
許落還要說什么,他狠狠瞪了許落一眼,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難看至極地拂袖而去。
許落:“……”
做了皇帝,真真是越來越難捉摸,越來越不好伺候了。
還不如曾經是顧家三公子的時候。
雖然那時性子也很難測,但不至于像現在這般,喜怒無常得簡直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