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里。
遲幼清縮在床角，被熱了不知多少次的飯菜放在桌上，沒有被動一口。
他只是固執地望著荷包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
荷包漸漸地浮現出縷縷黑煙，凝聚成一道人的影子。
姬唯唯還是那身旗袍，艷麗嬌媚，像花叢里最為美麗的玫瑰，放縱恣意，卻渾身帶刺。
她有些無奈地飄到窗臺上。
“你沒有聽見那位大人說的話嗎？我們不可能的。”
“姐沒有這么說。”
遲幼清剛高興一瞬，聞言后，將要伸出去的腳就縮了回來。
“我可以等你的。”
姬唯唯多情的桃花眼睨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可我不喜歡小屁孩。”
“你胡說！”遲幼清現在最討厭這個稱呼，明明他也二十了，“你當初拐我的時候也沒有考慮我的年齡！”
姬唯唯勾唇一笑：“這不是把你放回來了嘛，乖，忘了姐姐，更好的小姑娘等著你呢。”
提到這個，遲幼清就把頭轉到一邊。
他不開口，姬唯唯也沒有說話。
一人一鬼就這么僵持著。
又是詭異的寂靜后，姬唯唯好像聽見了什么哽咽的聲音。
她泄了氣。
“你，你不會哭了吧……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大人嘛。”
遲幼清摸了一把眼淚，梗著脖子道：“我本來就是大人！”
他好委屈：“為什么，當初連你的名字都是姐告訴我的，你什么都不說，我們明明相處得很愉快不是嗎……”
姬唯唯：“……還好你沒有說連我的死訊都是別人告訴你的。”
遲幼清：“……”
“你也不要想勸我了，我不會放棄的。我說過，等我死了，我們就有可能了。”
頭一次發現這么倔的人，姬唯唯連說什么都不知道。
跟他聊天感覺自己能被氣死，她抿了抿唇，身體化作一道黑霧，沒有回荷包，反而飄向窗外。
看姬唯唯走了，遲幼清忙從床上下來，扒在窗口。
看不到任何影子。
他頹然地滑坐在地。
為什么啊……
…
千籟家里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她抱著抱枕縮在單人沙發里，很想拒絕見客：“你不要告訴我你是來想變成人的……”
她已經開始怕見人了。
姬唯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著搖頭：“怎么會，我只是希望你能勸勸那小屁孩。”
千籟罕見不贊同：“你應該知道，他已經有自己的主見了。”
誰都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無論是選擇堅持，還是選擇放棄。
每一條路都有不同的走法，說不定等在原地，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姬唯唯沉默下來。
“千千現在還兼職做紅娘了？”玄冥特別不待見打擾他和千籟獨處的人。
他端著小姑娘剛才點名要吃的咖喱飯出來，再親手把小姑娘抱在餐桌上，勺子送到手中。
整把她當一大型殘廢。
姬唯唯是第一次見玄冥，來自靈魂深處的臣服差點促使她跪下去。
她吃驚地望著二人，想到他倆的身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千籟看出她將要說出的話，咬著勺子說：“我們兩個身份不一樣，天遣奈何不了我們，可你與遲幼清，誰也扛不住。”
人鬼殊途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