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口,剛走到半途的幾人踟躕了一會兒,又回去了。已經過來的人也有幾個開始動搖,偷眼看了看大當家和李瀾兒,挪動步子就要往回走。
“大家可別忘了,這里不光有我一個女子,還有大當家在呢!大當家的為人,想必各位都是知道的,講義氣,重情義,怎會欺騙大家?何況這事是仙逝的寨主大人欽定的,怎會有差?”
邁出步子的幾人瞬間又將腳收了回來。
“哼哼,人在彌留之際,神志不清醒也是有的,以大師兄的心智,理解錯誤也不是不可能!”二當家勾了勾嘴角,不屑的嗤笑一聲。
張小憨一見師弟笑話自己愚笨,立即反駁:“前幾天寨里兄弟的命可以說都是李姑娘救得,咱們混江湖的不管如何都要知恩圖報!”可惜他本意是好,但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立即把眾人的主動變成了被動,有點道德綁架的意思了。
此等機會二當家怎會放過,立即笑道:“大師兄所言甚是,從來都只聽說救人不圖報是為善舉,可若是帶著目的行恩德之事那可就算不得善舉了,那是要挾,是強迫!”
“你!”大當家氣的直喘粗氣,剩下的眾人頓時嗤聲一片。
李瀾兒也有些惱怒,顯然這個二當家是鐵了心要破壞她的發財大計了。送葬路上,她剛剛發現大量的青石,加上滿山的竹子和山后的泉水,主要材料都齊備了,好不容易發現這個適合造紙的場所,若是舍棄,真心不甘。于是她咬了咬牙,準備死磕到底。
“二當家您是年紀輕,體諒不到寨里年歲大些的兄弟苦楚,他們將來年老體衰,生病受傷,您不管不問于自己也沒什么損失。可這些兄弟為寨里操勞半輩子,他們是得到了家財萬貫還是高屋大院嬌妻美妾?什么都沒有,說白了就是給您扛活而已。不是長工卻勝似長工,可人家長工可以有家,老了有人照料,寨里兄弟呢?有這樣的待遇嗎?”
這番話直接揭了寨子的老底兒,不可謂不狠辣,不光二當家眼露兇光,就連大當家也是震驚的攥緊了拳頭。對于李瀾兒的認知又深了一層:這娘們兒真狠,連這都敢說!
“李姑娘,你一個姑娘家知道什么?行走江湖求的就是肆意妄為,人生有酒須盡歡,想那么多累不累?女人就是啰嗦,整日里婆婆媽媽,不是擔心這個就是放不下那個。嘖嘖......不得不提醒一句啊,站到那邊的兄弟,小心待得時間久了沾染一身陰柔女氣......啊哈哈哈......”他笑的格外囂張,引得剩下的人也大笑起來,盡顯嘲諷之意。
站在大當家身邊的人不覺紅了臉,甚至有幾人厭惡的瞪向了李瀾兒。
“二當家,這您可就錯了!既然江湖講究的是肆意灑脫,無拘無束,那憑的就是能力,仗的就是本事,不吝男女,只要有膽有識便可為尊,您這種看輕女子標榜男人的行徑像極了那些后宅夫人,全然沒有武林俠士的風骨,強者為尊的見識!”這句話說完,李瀾兒頓覺胸中郁氣減了不少,臉上不自覺也帶了笑。
一直冷眼旁觀的三當家,默默走到了她身后。
“我不跟你這種牙尖嘴利之流多費唇舌,兄弟們愿意跟著我的從即日起就尊我為這狼王寨的寨主,愿意跟著他們的,就歸于后院,從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去吧!”說完他狡黠一笑,領著眾人將一二進院子占了,擠兌的大當家等人退進了后院。轉瞬就令人將二門用石頭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