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瀾兒循聲望去,就見江對岸一個身著秋色長袍,頭飾木簪的瘦削之人正被一個青壯漢子揪著衣領推到江邊。眼見著就要一頭栽到江水里了,口中卻仍在喋喋不休的嚷著什么,氣得青壯漢子雙目圓瞪,手中更加用力推搡。
“二弟,我來,這嘴巴惡毒的騙子留他不得!”這時又有一個漢子跑了過來,手中拿著鋤頭,同樣滿臉怒氣。
“不用!”
“撲通”一聲,瘦削之人猛得被推入江中,很快便沒了蹤影。
“大哥,快走,免得被人看見......”青壯漢子轉頭看向隨后趕來的年長漢子,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掃向四周,李瀾兒見了慌忙入了水。
身處古代,沒想到人命竟如此輕賤,那兩人幾息之間就殺了一人,完全無視法律人權,實在可惡!她如此想著,下意識就向對岸那側的水下游去。江面雖然波濤洶涌水流湍急,但越往深處去,相對的水流越平緩,幾息之間便可游出很遠。
漸漸地,她果然看到一抹昏黃的人影隨著水流起起伏伏,緩緩向江底沉去。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能把此人救活,沒準兒在這異世自己也能多個朋友,將來遇到難事或者困境也會多個人出手幫一把。當然,即使沒有預想的那么好,做了善事也能積些福德。
她小心靠近那人身邊,繞到背后,一手攬住他的身子,努力擺動手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回到岸上。
“哎,醒醒,醒醒?”李瀾兒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臉,猛然間看到那人的臉頰側面起了一層薄皮。“誒,這是什么?”她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揭。也許是撕的疼了,那人猛的咳嗽起來,順著嘴角一股股的溢出了江水。
忽的,他睜開雙眼,見到眼前的女孩兒,不禁一怔。
“姑娘?姑娘是仙子嗎?”他露出一抹笑,看在李瀾兒眼里卻是無比欠抽,猥瑣至極。蠟黃的臉膛,一雙鼠眼,嘴邊一顆明顯的黑痣,上面還長了兩根黑毛,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啊......流氓!”她驚嚇起身,迅速拍打自己的手臂,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膈應的不行。
這時那人也醒過悶兒來了,緩緩坐起,收斂神色,一抱拳:“在下神算子,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如我為姑娘卜上一卦,聊表謝意如何?”說話間還時不時的順嘴淌幾滴水,口齒也因此模糊了不少。
“嗯?”都這樣了還想著給人算命,估計也沒誰了!夏綿綿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果斷拒絕。這貨剛被人家丟到江里,肯定是算的不準惹惱了人家,她可不想好好地聽什么不好的言論,平白讓自己堵心。
“別呀,姑娘,我神算子向來鐵口直斷,為人消災增福是我的本分。姑娘今日救了我,怎么著也得送姑娘一掛,否則豈不是顯得我不夠義氣?姑娘就不要再推辭了!”他話落起身,走到李瀾兒面前,一手捋著下巴上的山羊胡兒,繞著她走了一圈兒。然后站定,伸手掐指,微瞇起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不幸郎君先棄世,空余銀燭伴黃昏......”
李瀾兒忽的瞪大雙眼,這廝不會真的會算命吧?否則怎敢如此篤定的講出這些話?難道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兒竟是個寡婦?可聽著聽著就不對味兒了......
“金木水火土,兄弟三或五......”
“去你的,都什么跟什么呀?”李瀾兒氣的抬腿就是一腳,虧得她剛才還信了幾分,真是傻得透頂!
“嗐,我還沒說完呢!”那人見聽眾已經走遠,郁悶的跺跺腳,忍不住還是將到嘴的臺詞吐了出來:“途中多困頓,須臾福運順,龍游淺水有時日,終至淵泊弄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