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在后宮之中,對于前朝的這些事兒,并不能熟悉太多,但是有一個名字卻聽到了好幾遍。
年羹堯,年大將軍。
特別是八月底的時候,隨著青海戰事的結束,年羹堯橫掃敵軍殘部,大獲全勝,風光歸來,萬歲喜不自勝,不但親自迎接,更對年羹堯大加封賞。
幾乎一連半個月,年羹堯“年大將軍”的威名一直掛在圓明園里。
寧櫻默默的在心里算了算:倘若一切和歷史上發生的順序一樣的話……給年大將軍的盒飯,應該已經在熱了。
接秀山房臨水而立,傍晚時分,湖風細細,這是最涼爽的時候。
胤禛過來的時候,旁人雖然看不出來,但是寧櫻能很明顯的看出來他有心事。
似乎在內心里憋著一股勁。
他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寧櫻也不打擾,給他端了新制的奶茶上來,把他留在暖隔里,輕輕關上門。
她自個兒去后面云錦墅看繡房新送的衣裳了。
還看得興致勃勃,津津有味。
眼看著皇貴妃娘娘和繡娘們你來我往,吩咐這衣服上的繡花該如何改動,婷兒有點目瞪口呆,想提醒主子——那位畢竟是皇上呢!
就這么撇在一旁?
寧櫻手中拿著新衣裳,抖開來,對著通明的燈火仰著頭,微微瞇著眼:“我不陪他,就是最好的陪伴。”
等到這邊衣裳都看完了,內務府的人帶著繡娘走了,寧櫻又去膳房繞了一圈,這才回了暖閣。
胤禛臉色看起來果然好多了。
但是寧櫻知道:這也只是階段性好一些而已。
年大將軍,威名無雙,將士們只聽大將軍號令,而天子未必從之——這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
而年大將軍在雍正面前也很是放肆,完全忘了君臣之禮,甚至還經常對外人說起皇上年少的一些趣事。
鐵血的帝王,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坐在燈火下,寧櫻默默地喝著碗里的湯,看了一眼對面的胤禛。
大概都是因為是康熙的兒子的緣故——從某一個角度看過去,燈火柔和了胤禛側臉的輪廓,從俊秀的側面看過去,居然很有幾分像當初的八阿哥。
但是寧櫻知道:他和八阿哥,從骨子里就是不一樣的人。
雖然大家都可以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暫時低下頭。
但是八阿哥是那種——雖然為了達到目的,也會不擇手段,有所隱忍,但真正秋后算賬的時候,倘若能睜只眼閉只眼,他說不定也能放人一馬。
差不多就得了。
未必會全部報復回去。
所謂的“八賢王”“頗有容人之量”的這些贊譽,當年也不是白得的。
但是胤禛不是。
他的自尊心比八阿哥強多了。
即使他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迫于無奈暫時的低下了頭,心里也一定會狠狠的記下一本屈辱的賬。
翻身之日,便是連本帶利,大開殺戒,將對方大卸八塊之時。
這么想著,寧櫻默默地看著對面的胤禛——霧氣中,他的神情被遮掩著,并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