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臉看自己的丈夫。
弘暉也回望著她,淡淡地笑了笑。
屋里的婢女見此情景,早就已經識趣地全部都退了下去。
……
一直到熱水第二次被送進來,弘暉擦洗之后,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白色里衣,這才重新躺了下來。
月夜靜謐如水。
董鄂氏挪動一下身子,將臉貼在了丈夫的脖頸處,伸手摟住了丈夫的脖子,輕輕蹭了蹭——這算是以她的性子,能做出最大膽的動作了。
感受著懷里人身體微微的顫抖,弘暉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抬手,摟住妻子。
他伸手擁過董鄂氏,安撫地在她的肩頭拍了拍,為今晚畫下了一個句號:“睡吧。”
董鄂氏眼里掠過一絲失望:她其實還想和丈夫再多說幾句話,畢竟弘暉不是沉溺于兒女情長的性子。
似今日這般溫柔繾綣的機會,并不多。
眼看著董鄂氏閉上了眼,弘暉卻沒有睡著。
天下的夫妻,大抵都是如此——他沉默地想著。
……
八月里,還沒到中秋節,萬歲又在朝中出了一項新的舉措:在內務府的余地中撥出二百余頃,作為公田,分給八旗中無生業者。
此外,還要在公田地區設立村莊,建造房屋,并發給種地人戶以口糧、種子、耕牛和農具。
這就是所謂的“八旗井田”了。
說起來,還是胤禛接受了戶部侍郎塞德、大學士以及弘暉的建議,試行井田制,想用這個法子八旗生計問題。
畢竟八旗中的閑人實在太多,有的經過幾代祖輩傳下來,已經無有生業,反而多次鬧事——這也算是多年來的老特色,康熙朝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只不過那時候沒顧得上。
如今新帝登基,政權漸穩,這問題也浮出水面了。
胤禛頭疼之余,打算先在直隸地區的固安縣、新城縣、永清縣等設立井田試驗區,令八旗耕種。
倘若試行個三五年,頗有成效的話,再向其他地區推進;若是看不到什么太好的效果,只這幾個縣,也不至于遭受慘重損失。
寧櫻在接秀山房里,也聽說固安縣、新城縣、永清縣等幾個縣的井田初設立——皇上讓弘暉阿哥去負責了。
這又是對弘暉的歷練——聽說圣旨當天早上下,中午的時候,弘暉帶著幾個相應的負責官員,一批人馬都已經出了京城了。
動作可利索了。
畢竟還是盛夏,日頭毒辣的很,站在太陽下,一會兒就能將人后脖桿曬下一層皮——寧櫻想著兒子,還是覺得心疼。
但是心疼也只能忍著:前朝的時候,四阿哥他們都是這么磨礪過來的。
應當說:弘暉現在的環境簡直比那時候好了太多。
至少大阿哥弘昐——雖然是長子,卻完全沒有實力能與之競爭。
圓明園里,胤禛也沒閑著,除了八旗井田,另一件事兒,就是禁礦。
所謂禁礦,便是嚴禁地方開礦,政府嚴加控制礦產——這與康熙時候的政策完全是反過來了。
康熙年間,天子一直認為礦產本天地自然之利,可與民共有,更何況開礦可以增加稅收,何樂而不為?
但是胤禛堅決地給禁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