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想了下,回道:“對,我在京城出生和長大……蘇公子跟沈先生一樣,是福建汀州府人氏吧?”
蘇通笑道:“那是,能跟沈大人同鄉是在下的榮幸,不知遲公子是新進中舉,還是已經……”
朱厚照回道:“剛中舉,今年準備考會試,有沈先生輔導,學問方面不成問題,希望這次能考中進士,光耀門楣。”
蘇通一聽,心想這小子口氣好大,當即把朱厚照好好端詳一番,心里琢磨開了:“看他年歲,應該不到二十歲,或許是剛考鄉試便中舉,因而心高氣傲,否則怎會有如此狂躁的心態,居然想一榜便中進士?不過想他能拜沈大人為師,家底必然豐厚,很可能是京城權貴子弟,卻不知他是哪位大人的公子……京城有姓遲的名門望族嗎?”
蘇通對朱厚照充滿好奇,問題自然多了些,繼續問道:“不知遲公子在會試前,可有拜訪過哪些名儒?”
“呃!?”
朱厚照不太懂應試士子的規矩,也不明白為何考會試前要去見什么名儒,忍不住看了沈溪一眼,見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似乎等他自由發揮,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瞎話,“最近見過的名儒很多,諸如謝閣老,梁大學士,楊大學士等等。”
“啊?!”
蘇通這一驚不老小。
一個由沈溪介紹來的年輕小子,上來就說自己是舉人,說話時閃爍其詞,讓蘇通心中生疑。
等這小子說自己拜訪過謝遷和梁儲、楊廷和等朝中一等一的儒臣后,他驚愕得站了起來,本來他要提出質疑,腦子里首先涌現的念頭便是:“這怎么可能?謝閣老和梁、楊兩位大學士根本就不見普通士子,他有什么資格請見?”
不過等蘇通看沈溪一眼后,突然無比懊惱,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能讓沈大人親自引薦到我府上來的人,這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如果這遲公子在這兒空口說白話,沈大人早就揭穿他了……能跟沈大人共同進退的人,背景和人脈豈是我等普通士子能比的?”
朱厚照有些奇怪,問道:“蘇公子這是怎么了?”對他來說,見謝遷和梁儲、楊廷和并不覺得有多稀罕,因為他平日接觸的基本是翰林體系的官員,而且基本都是侍讀、侍講以上級別,他沒說普通學士的名字,是因為他把經筵日講停了后對后進的翰林官基本不認識,臨時能拿出來吹牛的就這么幾個。
蘇通搖頭輕嘆:“居然能見到謝閣老和梁、楊兩位大學士,遲公子……真是門路寬廣,我等想去見一面卻難上加難。”
朱厚照這才明白原來一般考生要見謝遷和梁儲、楊廷和沒那么容易,當下笑道:“有沈先生幫忙,要去見一下并不是那么困難……是吧,沈先生?”
沈溪本來在旁以看戲的心態聽朱厚照跟蘇通對話,突然間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他不由搖頭苦笑,心想:“你小子吹牛為何非要帶上我?這不是給我找麻煩么?下一步豈不是蘇通也要讓我安排去見謝遷、梁儲和楊廷和?”
蘇通似乎沒這方面的奢求,道:“不多說了,雖說這時候不早不晚,但酒席隨時可以上……來人,把酒菜準備好……沈大人,遲公子,我們這就入席?”
沈溪看了看窗外,頷首道:“確實如此,現在正快到日落,遲公子稍后還要回去備考,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那就麻煩蘇兄安排酒席,我等到酒桌上說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