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會兒蘇通已開始向朱厚照行禮,禮數上沒有對沈溪那么恭謹,也就是普通朋友相見時的拱手禮,笑瞇瞇地道:“遲公子?久仰久仰!”
沈溪沒向朱厚照解釋,直接道:“遲公子平時喜好交友,又跟在下是世交,所以今日特地帶他到你府上做客,希望你能盛情款待。”
蘇通笑道:“這還用說?這位遲公子一看就儀表堂堂,人中龍鳳,將來一定非池中之物……”
顯然蘇通沒意識到朱厚照是什么重要人物,因為在他看來,沈溪為人方正,不會帶權貴來府上做客,最多是介紹朋友給他認識,而且蘇通不認為自己有資格結識京城權貴,所以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朱厚照聽到蘇通的稱贊,心里不由樂開了花,暗忖:“看來朕不是因為父皇只有我這個兒子才登上皇位,本身也有王者之氣,否則這位蘇公子為何一看便說朕是人中龍鳳?”
朱厚照嘿嘿一笑:“蘇公子客氣了,沈先生……咳咳,乃是在下恩師,平時受先生教導頗多,今日能見到他的朋友,榮幸之至。”
蘇通一聽,更覺得了不起,驚訝地道:“遲公子居然是沈大人的學生?失敬失敬……沈大人乃狀元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想必遲公子的學問也是極好的,卻不知可有考取功名?”
朱厚照看了沈溪一眼,心想:“朕可不能在沈先生的朋友面前折面子。”當下得意地道:“在下已考中舉人,跟蘇公子一樣,今年也要參加會試。”
朱厚照作為皇帝,吹牛不需要上稅,想給自己敕封個什么功名都行,甚至于沈溪覺得這小子太過“謙遜”,沒說自己是進士,當下暗自琢磨:“或許是他想到但凡進士都會留名,還要涉及具體的朝廷差事,怕瞎話圓不過來,干脆說自己是舉人,這樣也好跟蘇通攀關系。”
果不其然,朱厚照說自己是舉人后,蘇通對他的態度馬上親近許多。
蘇通跟沈溪的地位差距太大,彼此間的共同語言少了許多,現在難得遇上一個年輕公子哥,跟他一樣考進士,自然想知道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背景,順帶探討下學問和會考的事情,話題就拉近了。
沈溪轉過身,交待侍衛留在外面等候,然后跟朱厚照一起,隨蘇通進入院門。
進入略顯荒涼的前院,蘇通回頭介紹,“宅子荒廢兩年,這次到京城后讓人重新修繕過……沈大人,遲公子,里邊請。”
說話間,蘇通已把沈溪和朱厚照請進客廳,里面裝修奢華,屋頂和窗戶用上了玻璃瓦,顯得非常明亮。沈溪笑道:“說起來蘇兄在京城購置產業,在下還未曾登門拜訪過,不知不覺已過去多年。”
蘇通笑道:“那可不是?沈大人高中狀元,為朝廷效命,平日公務繁忙,后來還到地方任督撫,走南闖北,自然跟我等士子不一樣,哪里有時間來寒舍?沈大人,遲公子,請坐吧!”
朱厚照本來還擔心沈溪把他高高捧起來,但見此時自己這位先生的態度謙和,不卑不亢,似乎只是把他當作普通朋友,甚至當作學生看待。在沈溪和蘇通面前,他沒有感覺任何拘謹,當下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不一般的體驗,便是當一個普通人。
朱厚照自小到大,很難有這種感受,上次體會到還是他身為太子離家出走,到南方找沈溪的時候。
等仆人奉上茶水,蘇通以關切的目光望向朱厚照:“遲公子是京城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