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劉邦,到后來已經沒了聆聽的興致,因為他發現這些人來來回回就那么幾個套路,哪怕是引經據典,似乎也從來沒有脫離那基本書籍的內容。
一開始,劉浩也奇怪緣何如此,可后來仔細一想,才明白,這些人爭奪的,可不是這些經典書籍,而是這些經典書籍的解說權力。
換言之,也就是‘文化最終解釋權’!
也就是歷史上未來漢武帝時期,儒家在董仲舒之時脫穎而出,成為‘獨尊’的關鍵所在。
清楚了這些人的目的,劉浩反而淡然了許多,在他看來,這本身也是好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還不如一錘定音來得實際一些,哪怕其中一些最終解釋權是錯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這會,他算是明白為何歷史上秦始皇死后,作為宰相的李斯,緣何要答應趙高一起更改遺詔。
說白了,就是作為法家的李斯,哪怕拼著‘抗旨’也要維護自身法家在大秦中樞的權威罷了。
故而,在選擇內心偏向‘仁政’,也就是公子扶蘇之時,李斯寧愿選擇‘胡亥’;
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胡亥的無能,硬生生將原本法家的秩序之道,在胡亥和趙高的胡亂折騰之下,變成了‘法家暴政’,敗得一塌涂地。
或許也是看透了本來緣由,劉浩感覺自己對法家的參悟更上一層,結合嬴政‘法約’和將來劉邦的‘黃老’,心中更是颯然一笑。
也不得不感嘆劉邦的狡猾,所謂‘黃老之學’,也不過是假象耳。
漢承秦制,可不是一句話的事,而是實實在在之事也。
以‘黃老之學’包裝一下,但其中的法家內核依舊沒有改變,或者說,不過是將大秦‘戰時法規’松動一些,變成了‘和平時期的法規’罷了。
可知,劉邦攻入咸陽之時,可是直接‘約法三章’者,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其內心依舊是真真正正的法家。
然可惜依舊是時代的局限性,難以在秦漢之時成就法典,一直到隋文帝楊堅之時,才出現了儒家文化圈之中通行的‘開皇律’。
這一通感悟在劉浩的腦海一一閃過,也使得他清晰的感覺出自己的法家修行瓶頸一一破碎,但有機緣,即可凝聚出自己的法家道果耳。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原來如此!”
劉浩這一聲感嘆,發自內心,這些知識,本就不知通讀了多少著作,若說他不知曉那也不可能,但無法感同身受,只能是泛泛耳,也可以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通過秦時明月世界這番游歷,一下就將其中的堵塞一一清理干凈,一下就變得通常起來,這些所以然,自然也不可能成為瓶頸的一份子了。
“人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此已秩序之道耳!”
這又是一句有感而發,但下一句,他卻只在心中嘀咕而沒有說出口:
“怪不得鴻鈞要干涉天地運轉,不過是為了驗證自家大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