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聆聽著李北牧的話語。
事實上,他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很羨慕李北牧的。
因為他有父親這么一個較勁了一輩子的宿敵。
人生有這樣一個對手,其實是一種幸福。
不論最終的結局是勝是敗。
不像楚云,他似乎到目前來說,還沒有找到一個真正的宿敵。
或許有很多人將他視作宿敵。
可他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洪十三?
那不是宿敵,而是朋友。
屠繆?
他才見過屠繆一次。
而且屠繆的對手,是李北牧。并不是他楚云。
“我其實是羨慕你的。”楚云意味深長地說道。“人生能有一個較勁一輩子的對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李北牧聞言,抬眸看了楚云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似乎并不介意我成為你父親的敵人。”
“你是誰的敵人,我父親又擁有怎樣的敵人。這本身就與我無關,也不是我有資格介意的。”楚云說道。
李北牧微微點頭:“看來你想的倒是挺開的。”
“當然。”楚云聳肩道。“我一直都挺看的開。”
略微停頓了一下,楚云繼而說道:“那您和我父親當初的默契,是什么呢?”
楚云又開始了他的八卦之旅。
“沒什么。只是在人生道路上的某種訴求。”李北牧說道。
“您的訴求,不就是要成為紅墻第一人嗎?”楚云問道。
“那只是目的。不是訴求。”李北牧平淡地說道。“在你看來,紅墻第一人的訴求是什么?”
“是擁有無上的權力。”楚云擲地有聲地說道。“是成為人上人,站在權力之巔。”
“太膚淺了。”李北牧搖搖頭。“成為紅墻第一人,是為了改變國運。是憑自身的能力,創造更好的民族未來。而這,本身也是我們古堡創建之初的目的。”
“這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大了?”楚云玩味地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古堡內部分裂,就是因為權力分配不均。”
“你只看到了表面。”李北牧說道。“深層的東西,你并不知情。”
楚云微笑道:“那請教。為什么紅墻內部會分裂?”
“因為他們忘掉了初心。”李北牧說道。“至少我到現在,還沒有忘記。也沒有動搖。”
“那您成為紅墻第一人之后,打算怎么做?”楚云問道。
“消除紅墻內部的隱患。并集中力量,做真正的大事。”李北牧說道。
“如何消除內部的隱患?連薛老都做不到,你憑什么做到?”楚云問道。
“我如果做不到。薛老會把權力轉移嗎?”李北牧反問道。“你難道以為,薛老真的眾叛親離了嗎?他只不過是把那群老東西,扔給我來處理而已。”
楚云聞言,眉頭一皺道:“你的意思是。薛老當初這么搞,只是為了把難題交給我?”
“不然呢?”李北牧說道。“那幫老狐貍根深蒂固,在紅墻內的影響力,也遍布上下。要處理他們,絕非易事。薛老也沒時間一個個去處理了。但我有這個時間,也有這樣的能力。而這,便是我跟薛老之間的交易。”
“薛老讓權。你去實施?這邊是你們的交易?”楚云皺眉說道。“這么看來,薛老的確是一個大公無私的長者。”
“他的確是。”李北牧說道。“他不僅大公無私,而且胸有大義。”
“那薛老如何制衡您?”楚云瞇眼問道。“現在的薛老,還有這樣的能力嗎?”
“我不知道。”李北牧搖搖頭。“我相信薛老應該還有制衡我的能力。至少,這紅墻到目前為止,不是我的一言堂。至于如何制衡,要看將來薛老是否需要制衡我。”
如果李北牧真的背叛了薛老。背叛了紅墻。
薛老或許才會出手。
但那一天,目前誰也無法保證一定會到來。
二人的談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楚云的表情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