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等到自己,還不得猴年馬月?
沒辦法,排唄,不要急,反正只要有耐心,總會輪到自己。
隊伍一點一點朝前挪動,到中午十二點,她才堪堪挪到大廳一半的位置,前面依舊是躥動的人頭,遠得讓人絕望。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里面的氣味層次豐富,天氣已經熱起來,即便里面開了空調,人一多卻不太頂用。汗臭、腳臭、食物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如同實質,幾乎把她熏暈厥過去。
她是多么一個幽雅精致的人啊,什么時候經受過這樣的考驗。
午飯自然是吃不成了,低血糖讓她心中發慌,背心一陣一陣出虛汗。
等她好不容易擠到窗口,已經是下午兩點。可歡喜的心情只片刻就被失望打碎,她要掛的那個專家號沒了,至于其他兩個坐診醫生的號同樣被一搶而空。
排了這么長時間得到這么一個結果,時晴就連抑郁的力氣也沒有。
她拖著疲倦的身體和渾身怪味回到家,坐在沙發上半天也恢復不過來。
丈夫關飛竟然還在玩手機,他正和一個大媽視頻,聊得入巷很開心的樣子。
見她回來,關飛:“掛到號了?”
“飛哥,對不起,沒掛上。實在太多人了,每天那么多人,號又少,還是去遲了。”
關飛:“掛不上就掛不上唄,明天再去。”他又朝視頻里的那個大媽說:“宋大姐,就這么說定了,明天我一準到。放心放心,不就是社區的麻將比賽嗎,我一定拿個冠軍。咱這智商,碾壓一群老頭老太沒任何懸念。中午飯……好說好說,我請。”
時晴:“飛哥,小雨呢?”
“在房間里呆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估計是在看書吧,挺安靜,挺好。”關飛:“對的,明天早點去,這大醫院掛號,你得凌晨四五點就過去,像今天這樣九點才到,能辦成什么事?”
時晴是個講究的人,即便渾身發軟還是保持著幽雅的坐肢。她低血糖實在有點厲害,實在忍不住了,抓起丈夫喝剩一半的可樂抿了幾口才好受了些:“飛哥,我明天還得上班,一早去排隊掛號實在受不了,要不你去掛號吧?再說,公司那么多事,我今天已經請了一天假,實在走不開。”
關飛叫起來:“四五點就起床,我起不來呀!時晴,你明天要上班,我還得去參加麻將比賽,需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呢!我們社區被其他地方壓了好幾年,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們一定要贏。這樣好了,明天你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掛號了,等幾天等你有空了再說。”
這簡直就是不負責任的話,孩子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現在的問題是老師說了,病不看好,或者說不給個具體的治療方案,人家就不讓關小雨去上學。時晴心中涌起一股怨氣,只想對家里這個不靠譜的男人破口大罵。
她一臉鐵青,想了想,卻強自忍了,就那么默默地坐著不動。
關飛沒有意識到妻子的情緒不穩,又開始看手機。
這一玩就是一個多小時,半天,他才奇怪地看了時晴一眼:“時晴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我餓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時晴繼續沉默。
關飛:“算了,點外賣吧。”